来福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小丫头,蓦地一愣。
怎么是她?
“狗东西,让开!”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把两个伙计从中间推开,跑着去帮青茴松绑。
梁安伸手指了指郑掌柜,怒道,“郑掌柜,我等着你给我好好解释!”他抬脚跟着来福走进房间。
两名伙计见事情败露被小侯爷发现,二人“扑通”跪在地上一起求饶。
“小侯爷,这不关我们的事情,都是掌柜指使我们的,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掌柜听得两眼一黑,暗道两个蠢货,小侯爷还没审,他们就交代出来了。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沉着脸的梁安并不理睬两个伙计,冷声让他们去院子里跪着,方便一会儿审问。
来福快速给青茴松绑,帮她拔掉被塞在口中的脏帕子,搀着青茴的胳膊走向后院院子。
青茴脸色苍白,嘴唇微颤,手心儿冰凉一片。
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年纪小,一个人出门办事不安全,此后她一定要吸取教训。
收回思绪,青茴连忙向来福鞠躬道谢。
“多谢小哥今日帮忙,救了青茴,你这份儿恩情青茴会牢记于心,若往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来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叫来福,上次在谢二公子的逐光苑,你也帮我捡礼物了,帮你也是听我家小侯爷的令行事,你若要谢,就谢我家小侯爷吧。”
小侯爷?
青茴不了解静安侯府,也不知谢小侯爷的身份,既小厮喊年轻公子小侯爷,那她跟着喊小侯爷总没错。
她朝着梁安福身行了一礼,感激道,“青茴谢小侯爷的搭救之恩。”
梁安扯了扯唇,摆手,“不必客气,这多宝斋是我母亲名下私产,郑掌柜干这等绑人的事,我既撞见便不能坐视不管。”
他扭头看向郑掌柜,冷声质问,“你不是要给我解释吗,本小侯爷听着呢!”
郑掌柜面露难色,他听见来福说这小丫头是国公府谢二公子院儿里的丫鬟,心里当即有了主意。
“小侯爷,她是国公府的小丫鬟,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没多少银子,且她年纪这般小,想必进府时日也不长,那就更不可能有这么多首饰了,说不定她是偷了主子的首饰出来当了换银子呢。”
当着小侯爷的面儿还在抹黑她,谎话张口就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想必平日里也没少扯谎坑人。
青茴白着小脸儿冷冷反驳,“掌柜忘性可真大,你说什么来着,你背后的东家是多少人这辈子都够不着的,我咬你一口,就是把我卖了也赔不起你的药诊费,求饶也晚了,你让我把东西放下赶紧滚。
我抱着自己的东西跑,却被你的伙计抓回来绑进屋子里,如今还想污蔑我是偷的主子的首饰来当,分明是你出价不公,我不肯当了,你想要强买强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为何不肯承认呢?”
郑掌柜呼吸一滞,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确实说了这些,也做了这些。
可他也是为了让多宝斋多些进项,能把账目做漂亮些才这么做的呀。
他不能让小侯爷把事情捅到侯夫人那里。
万一侯夫人对他心生不满,那他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铺拢共也没几个,出了多宝斋的大门,别家怕是都不会再要他了。
他心中担忧害怕,立刻单膝跪地,开口认错。
“小侯爷,属下知道错了,都是属下昏了头,觉得她年纪小,便想少给她出点儿价,也好让咱们多宝斋多赚一些,是属下说话办事态度强硬威逼恐吓,这才吓着了小丫头,还请您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别让此等小事影响了侯夫人的心情,成吗?”
呵!
原来郑掌柜也会害怕呀!
梁安没好气道,“你一个几十岁的人,这点儿小事都不敢让我母亲知晓,这小丫头才多大个人,你又是威逼又是恐吓,本小侯爷都和来福进斋里了,两个伙计还敢抬着她绑进后院儿,若今日我们没来,这小丫头又是什么下场,你是准备杀了她灭口,还是打算把她舌头割掉丢出去?”
这……
郑掌柜吞吞吐吐,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哭丧着脸道,“小侯爷,属下被她咬了一口,也只是气狠了才命伙计把她抓去后院绑起来,属下并未想过要杀了她灭口,也未想过割掉她的舌头把她丢出去,属下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真的没有想动刀子见血,您就是给属下十个胆子,属下也不敢背负命案啊。”
梁安为人正直善良,今日才知郑掌柜是这般做事,因为小丫头年纪小就要压价,还要强买强卖,人家觉得价格不公道,他就威逼利诱,被咬了还绑了人吓唬。
这和土匪强盗又有何区别?
他冷眼上下打量了郑掌柜一番,暗道母亲不常来巡视,只每月派人取回账簿核对没问题就成了,根本不了解郑掌柜的为人,不如他替母亲把这郑掌柜换了,省得他打着侯府的名头坑人,将来传出去也是给侯府抹黑。
“郑掌柜,多宝斋虽是当铺,却也是开铺子做正经买卖的,不是那劫掠的土匪窝,你这般为人处世实在让人难以苟同,念你在多宝斋干了多年,你今日多领两个月月钱辞工,咱们就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你若不肯,那便别怪我将事情捅到父亲那里去了,你知我父亲的脾气向来赏罚分明,他可没有我母亲好说话。”
听见小侯爷说他若不同意,便把事情捅到侯爷那里去,郑掌柜吓得脸都绿了。
若侯爷知道他故意压价,还威逼恐吓客人,定不饶他。
但在多宝斋干得好好的,他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油水这么大,出了门他这么大年纪还能去干什么差事?
他念头一转,立刻面向青茴,着急向青茴求饶。
“今日之事是我昏了头,吓到你实在是我的错,还请你宽宏大量原谅我这一回,你包袱里的首饰我一件一件全给你按公道价当,只求你帮我向小侯爷说说话,让他再给我将功折罪的机会好不好?”
青茴,“……”
小侯爷身份尊贵,岂能是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丫鬟劝动的?
何况,今日若不是小侯爷带着来福进多宝斋,还不知她是何下场呢。
她后退一步,躲到来福身后,面无表情道,“那会儿我也求饶了,怎地不见你饶了我,且不论小侯爷做什么决定,必定有他的道理,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外人无权干涉,你求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