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青茴刚走出逐光苑不久,海棠和小满便闹得惊动了不少人。
因着小满不会做云片糕,且别的糕点她一样儿也做不来,海棠却仍旧逼着她进小厨房做,头发还被海棠拽掉一大把,气得她险些发疯。
此刻,海棠也不是真的想吃那半盘子云片糕了,而是气不过她这个二等降成三等的丫鬟处处不如人,无人将她放进眼中。
钱嬷嬷与她有了芥蒂,秋霜看不上她,玲珑和阿邵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青茴有人护着,如今也不让着她了,就连小满这个小贱蹄子都比她幸运,满院子下人一起罚跪,偏漏了小满一个。
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拉着小满要让小满跟还在罚跪的那几个一起。
“既你做不出糕点,那就去院儿里一起罚跪,好好治治你这偷嘴吃的毛病!”
小满早就知道院儿里是什么情况了,整个逐光苑的下人除了她都在罚跪,就连海棠也是刚跪够时辰起身出来的,好不容易漏了她一个,要是被海棠拉过去,她还如何躲得掉?
于是,她拼命挣扎和海棠撕扯,奈何海棠比她大了两岁,还比她长得高长得壮,她很快便落了下风,被海棠拽着往前走。
“松开,我不去,海棠你个卑鄙……”
“放肆,你一个粗使丫鬟竟敢以下犯上,给我老老实实跪着,嬷嬷他们不起来,你不能起来!”
“不,我不去!”
“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去不去由不得你!”
二人一路你拉我扯推推搡搡到地方,海棠一把将小满推得跪坐在地上。
“整日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儿,馋嘴偷吃还以下犯上,今日就跪着好好反省!”
怕地上跪着的几人不理解误会她欺负下边儿的人,她还专门训斥小满一遍让大家听清楚。
谁知小满忽地咧嘴哭起来。
“呜呜呜……嬷嬷,海棠她欺负人,她嫌满院子人都跪了唯有小满没跪,劈手就给了小满一耳光,劈头盖脸地骂小满躲懒,可小满是粗使丫鬟,平日里除了清晨洒扫,根本就不进这院儿里头。
罚跪的时候小满不在,也怨不得小满,可海棠却不依不饶将小满的头发拽掉一把发,头顶都快薅秃了,还请嬷嬷替小满做主,呜呜呜……”
钱嬷嬷眼皮子忽然跳得厉害。
她咬紧后槽牙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道,“混账,没眼力见儿的蠢东西,国公夫人进院儿你们不知吗,惊动了夫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她刚要喝退二人,谁知许嬷嬷突然撩开帘子皱着眉头从屋里出来,走近他们。
“院子里发生了何事,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扰得夫人心烦。”
国公夫人进院儿时,二人还在小跨院儿没闹开,是以海棠和小满根本不知国公夫人来了。
二人瞧见许嬷嬷,见鬼了一样瞬间脸色大变。
海棠率先反应过来,朝着许嬷嬷福身行礼。
“海棠见过嬷嬷。”
在地上蹲坐着的小满胡乱抹了一把泪,赶紧爬起来跟着行礼。
许嬷嬷瞧见二人头发散乱,衣裳扯得也不像样,一下子猜到二人刚刚打过。
她当即恼道,“主子躺在榻上不肯喝药,国公夫人伤心劝说正烦心着,你们院儿里这些人既服侍不好主子,也不知去通禀夫人,已经是大大的失职了,竟还敢在这等节骨眼儿上打架,既然闲着没事儿做,那便一起罚跪吧,等大家何时起身,你们二人何时跟着起身。”
什么?
她们也要罚跪,还要等着跟大家一起起身?
那岂不是要跟着跪到明日天亮?
海棠和小满忽觉天塌了!
尤其是小满,她本来已经躲过去了,偏海棠找茬还不依不饶,打她骂她还害她一起跟着罚跪到明日天亮。
她狠狠剜了海棠一眼,在心里暗啐一口。
不要脸的贱蹄子,害人精!
此刻,海棠也傻眼儿了。
她本就觉得公子不喝药未向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通禀的事情不关她的事儿,还要被罚跪一个时辰,又气云片糕被人吃完了,向青茴发难却被青茴回怼,她打了小满这个粗使,小满竟还敢顶撞她与她吵与她打,她才扯了小满过来罚跪的。
谁知国公夫人竟然进了院子,闹出动静还被许嬷嬷知晓责罚她们。
她怎地就这么倒霉?
她“扑通”跪在地上磕头,替自己描补。
“嬷嬷,海棠错了,海棠不该打扰国公夫人和公子,还请嬷嬷宽恕,国公爷罚海棠跪一个时辰,海棠已经跪完了,对……是小满,是她偷懒躲出去了,她还未跪,请嬷嬷明察。”
许嬷嬷狠狠皱起眉头,不由更加恼火了。
“夫人调你进逐光苑便是让你将院子闹得鸡飞狗跳的吗,既然国公爷罚跪你已经跪完了,为何还不长教训,打架斗狠一样也得跪!”
说罢,她猛地一甩袖子,走上台阶进了屋,留下海棠和小满二人欲哭无泪。
钱嬷嬷冷哼一声,黑着脸道,“该!不省心的蠢东西,还嫌院子里不够乱,赶紧跪好了!”
许嬷嬷出来责罚,代表的是国公夫人,即便再觉得憋屈,二人也不得不跪下。
只是,她们都觉得自己被罚跪是对方害的,乌鸡眼似的瞪着对方互不相让。
跪在前头的秋霜垂着头勾起了唇角,满脸的幸灾乐祸。
等青茴取完晚膳回到逐光苑,一路上都静悄悄的,院子里没了海棠的责骂声,也没了小满嗷嗷喊疼声,她顿觉清净不少。
待她拎着食盒走进最后一道月洞门来到主院儿,无意扫见海棠和小满都在院儿里跪着,倍感惊诧。
莫非是她心想事成了,这二人真的闹得惊动了国公夫人受到国公夫人责罚了?
天底下还有这等神奇的事情?
不过,这二人还真是胆大,国公夫人在院儿里她们都敢闹起来,不罚她们跪罚谁?
那是她们自己造成的,与自己无关,她立刻收回视线,拎着食盒送进屋。
因着国公夫人在,她拎的膳食比较多,屋子里有许嬷嬷还有丫鬟,用不着她伺候,她放下膳食便退了出来。
今日午膳后又是打扫书房,又是罚跪的,后来跑出府外去抓药,她这会儿饿得肚子“咕咕”叫,只得捂住肚子揉了揉。
她这才想起小满在罚跪,院儿里下人的晚膳还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