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腿脚也不听使唤了似的往前迈不动一步。
她突然想到,反正五爷都已经亲自来帮公子抓药了,此刻药方也在五爷手中,其实……她进不进去都是一样的吧?
思及此,她抬眸看了眼已经走进药铺大门的五爷,慢慢……慢慢转身,抬脚就要往药铺大门看不见之处跑去。
“站住!”
青茴心中一“咯噔”,急忙刹住脚步。
待她满脸惊慌地转身,看见五爷正黑着脸盯着她,她眼皮子狠跳了跳。
拼命搜肠刮肚,才终于想出个理由来。
她扯唇尴尬道,“五……五爷,奴奴……奴婢突然想起来没带银子,不带银子怎么抓药呢,奴婢这就回府取银子。”
“你有出府牌儿吗?”
出府牌儿?
对哦!
她是跟着五爷出来的,若不跟着五爷便不能从国公府大门过,她又未在后门登记取出府牌儿,那她独自一人便回不去了。
谢墨澜可是锦衣卫的人,见多了各种犯人,青茴有没有说谎,他一眼便看了出来。
但他有些不解,刚刚还着急来抓药的人,为何到了药铺门前,却神色慌张不敢进了?
她在害怕什么?
青茴被五爷盯得心慌意乱,只得垮着一张小脸儿垂头跟上。
掌柜刚吩咐完伙计送走一波客人,扭头见是锦衣卫谢大人,他连忙堆起笑脸儿作揖行礼。
“呀,原来是谢大人,您怎地亲自来了,可是需要抓药?”
语毕,他眼角余光扫见一名穿着杏粉色夹袄的小姑娘,不由多看了一眼。
见是上次进他药铺卖祛疤膏的那个,他当即眼前一亮,热情开口。
“呀,小姑娘你又来了,今日可是有祛……”
本就担心陈掌柜认出她会说漏嘴,她心中忐忑个不停,没想到陈掌柜当真还记得她。
她连忙开口打断,“掌柜,我家主子受了伤,急等着喝药,您快给按着方子抓。”
说罢,她连忙朝陈掌柜眨眼睛,伸出手指了指五爷的后背又指了指自己,拼命摆手,暗示陈掌柜不要说出来。
陈掌柜毕竟是开铺子的,阅人无数,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原来小姑娘是跟着谢大人来的,怪不得不敢让他提及药膏之事。
他连忙改口,笑着问谢墨澜,“大人,药方可带了?”
谢墨澜从袖中掏出药方,递给陈掌柜,陈掌柜道了声“二位稍等”,拿着方子转身走向药柜取药称重。
站在远处等待的谢墨澜眯了眯眼。
他刚刚一眼便察觉出陈掌柜是认识小丫鬟的,还热情地问她“今日可是有祛”,祛什么?
在今日之前,小丫鬟给陈掌柜什么东西了?
他不由回头瞥了青茴一眼,见小丫鬟垂着头盯着她自己的脚尖儿看,一动不动的,端的是乖巧样儿,他抽了抽唇角。
出门时,他还觉得这小丫鬟实心眼儿,没想到竟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冷哼一声,转身看向陈掌柜。
此刻正在抽开柜子上小抽屉取药的陈掌柜只觉后背有阵阵凉意。
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暗道待会儿得赶紧去加一件儿衣裳才行。
今儿的天实在太冷了!
等陈掌柜称好药,分好药包包起来,又用细细的麻线绳子把药包系结实,这才绕过柜台递出。
“大人,药抓好了。”
谢墨澜刚伸手要接,青茴“噌”地跑过去抢先接住了。
她先向掌柜道谢,而后转身笑眯眯道,“拎药包这种小事,让奴婢来就好。”
其实,她也也有些担心,万一五爷哪根筋儿没搭对,非要亲自拎着,那她空着手跟着五爷回逐光苑,岂不是要受罚?
谢墨澜倒是没生气,收回手,从腰间荷包里取出银子交给陈掌柜。
待二人从药铺出来后,青茴忍不住好奇询问,“五爷,您身份尊贵,为何亲自去药铺,掌柜与您看起来有些熟稔。”
前头的人良久才回答。
“锦衣卫办案,哪有不受伤的,还能先回府再吩咐下人抓药不成?”
原来如此。
青茴不知锦衣卫是什么地方,听见办案,还以为同县衙一样。
她点点头,暗道五爷如此年轻,便已经能办案了,可真厉害。
希望等弟弟长大,也变得十分厉害,就好了。
……
逐光苑。
即将跪够时辰的海棠见青茴一直不回来,不由发起了牢骚。
她气呼呼道,“去前院找个崔管家,怎地需要那么久,就是用屁股挪也该挪回来了,我瞧她分明就是故意躲出去不想罚跪的。”
都是一样的三等,一样的罚跪一个时辰,凭什么她必须老老实实跪够一个时辰,青茴就跪一会儿?
不公平,实在不公平!
饶是一直没吭声的秋霜也不满了起来。
他们这些被罚跪到明日天亮的都还没想法子躲,青茴那小蹄子竟然借着找崔管家的由头一去不回了。
真真是让人恼火!
于是,她咬牙道,“国公爷下令罚跪,你俩都是罚跪一个时辰,她躲任她躲,等她回来煎了药,还得回来跪够时辰才行,钱嬷嬷年纪大了可还跪着呢。”
她故意提及钱嬷嬷,便是拿钱嬷嬷堵阿邵和玲珑的嘴,她知道这二人都护着那小蹄子。
也不知小蹄子给他们二人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二个的都偏向小蹄子帮其说话。
此时,钱嬷嬷心里早已经酸的不得行了,她一大把年纪还在地上跪着,青茴竟可以趁机躲开,任谁心里能平衡?
一个时辰而已,都不想回来跪,可见也是个偷奸耍滑的。
枉她平日还觉得青茴是个老实乖巧的。
哼,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她黑着脸咬牙道,“还吵吵,是想惊动国公爷出来再加罚是吗?”
秋霜和海棠当即噤声不语,二人心里喝了酸醋似的,恨不得立刻把青茴拉回来陪跪。
等青茴拎着药包,跟在五爷身后回到逐光苑后,她停下脚步。
“今日抓药得事情多亏了五爷,奴婢先去给公子熬药。”
说罢,她拎着药包小跑进小跨院儿,一头扎进小厨房。
等她煎好药,给公子送进屋出门后,钱嬷嬷立刻叫住她。
“你过来!”
青茴有些不解,端着托盘上前。
“嬷嬷有何吩咐?”
钱嬷嬷一个眼刀子扫向青茴,咬牙切齿道,“让你去找崔管家递药方安排人出府抓药,你怎地回来这么晚,躲哪里去了,可跪够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