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冷哼一声,仰着小脸儿不服输道,“你刚进院儿时故意走快,还一直催促我,害我烫红了手,不是憋坏是什么?”
海棠,“……”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讪了讪,嚣张气焰顿时消大半,却仍旧无理辩三分。
“那还不是你自己笨,连端个壶茶都端不稳,难不成一屋子主子都等着你一步一步往前挪?”
青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胡搅蛮缠!”
她瞧了眼几个炉子,冷冷道,“既是你守炉子出了状况,那你自个儿收拾了重新做,嬷嬷说了,咱们各分担一半,既然你决定要轮班,那就谁的屁股谁自己擦!”
海棠一听青茴让她一个人收拾,顿时气得头冒青烟儿。
她满脸不愿道,“不成,嬷嬷说了让咱们一起干,即便是轮班,也没有你这样见死不救的,何况还不是你去打扫书房躲清闲,留我一个人守太久才成这样的,说到底也有你的一半责任,你得一起收拾。”
早就知道海棠不是个吃亏的主,可没想到是这样的厚脸皮!
她不愿意与海棠多做纠缠,想了想道,“你不是说我容不下人,还要撕烂我的嘴么,那我还同你一起干做什么,当那吃力不讨好的老实人,等哪天不如你的意,好让你觉得我好欺负,再撕烂我的嘴?”
海棠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哑口无言,被噎得不轻。
这小贱蹄子,才进国公府几天儿,那么快就变得牙尖嘴利了,以后可还如何了得?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道,“你若不一起收拾,我立刻禀了钱嬷嬷,她定不饶你!”
拿钱嬷嬷压她?
要放在前几日,她肯定害怕,可眼下海棠被公子降了二等,钱嬷嬷因着海棠假借名义利用,对海棠意见很大,如今正对海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海棠去禀钱嬷嬷,饶不饶她不一定,但肯定不会饶海棠。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海棠,直直盯着海棠的眼睛,不给海棠眼神躲闪的机会。
“你确定要去禀钱嬷嬷?”
海棠被青茴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后退一步,有些心虚。
“你以为我不敢?若钱嬷嬷知道小厨房炉子上烧成这样,铁定气得要罚。”
青茴蓦地一笑,站得稳稳当当,看起来十分有耐心。
“是啊,嬷嬷肯定是要罚的, 只是……炉子是因为你打盹没守好才成了这样,我顶多算是打扫书房没在跟前儿守着,你猜钱嬷嬷会罚谁呢?”
“你……”
海棠浑身一僵,脸色十分难看,只死鸭子嘴硬道,“你你……你胡说,谁打盹了?”
青茴切了一声,“谁打盹谁知道,我劝你趁钱嬷嬷还没来,快些收拾重新煮上炖上,否则等嬷嬷来了,第一个不饶你,至于我……用不着你操心。”
海棠气得七窍生烟,即便不甘心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去收拾。
因为青茴说的是事实!
她暗骂自己,怎么就打瞌睡睡着了呢,打明儿起,她一定不能再打盹,倒看这小蹄子还如何去躲懒偷闲。
海棠使劲儿在地上跺了两脚,这才走到洗刷盆儿前,卷袖子,洗刷。
她平日里讨巧卖乖惯了,很少真的动手做什么,所以只是洗几个小炖锅便洗了半晌。
等她终于洗好,想起还要重新煮粥炖汤,有些傻眼儿了。
自打进入逐光苑她就没做过吃食呀,且她也不知公子的喜好和口味儿,煮粥炖汤放多少料,煮稀煮稠,甜度多少,她一概不知。
望着空锅空盆儿,她一时犯了难!
她扭头看向青茴,张了张口,却拉不下脸。
青茴也不上赶着帮海棠,毕竟海棠与她一样是三等,她才不会再惯着对方,给对方惯出优越感,捧高了再对她颐指气使奚落嘲讽。
她才不傻呢!
走出小厨房,拎着水桶浇到墙根儿的干桃花树下。
小厨房传出“砰砰哐哐”的响声,想来是海棠不服心里憋着气,所以故意用力制造出的响声。
青茴只当没听见,将木桶倒立靠在墙根儿控水,将擦桌子用的棉布帕子洗干净晾到小跨院儿院子里悬着的绳子上。
过了许久,海棠才“噔噔噔”走出来,翻着白眼横了青茴一眼。
“哼,我收拾好了,该轮到你守着了!”
说罢,她扭头气势汹汹地离开。
青茴也不生气,转身走进小厨房。
“砰砰哐哐”忙活半晌,海棠就只煮了茶,熬了小米红枣粥,连百合红枣桂圆儿汤都没炖。
热水锅里只剩半锅水,此刻烟儿都不冒了,灶膛里的火星子也没了。
没添水,也没加柴。
如此敷衍了事,被钱嬷嬷知道,肯定不会罚海棠。
只是青茴不是碎嘴告状的人,不会做那背后背刺人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添水生火烧热水,顺手把百合红枣桂圆儿汤煮炖上,又炖了银耳莲子羹。
等她忙完不大一会儿,阿邵悄悄来了小跨院儿进了厨房。
抬眸见来人是阿邵,青茴当即露出个笑脸儿。
“阿邵哥哥,你怎么来了,是公子那里需要茶水和糕点吗?”
少年长身而立,站在青茴对面,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
他笑着摇头,“非也,公子那里没要,我来只是想同你说说话罢了,你别紧张。”
青茴暗暗松了口气,实在是炉子上煮的东西还没熟,她才有些急。
“不是就好,阿邵哥哥,你要同我说什么?”
阿邵想了想道,“往后再去枕月斋打扫书房,不必拎着洗帕子的水走回来,怪沉的,院子中有一棵大树,假山周围也有小花园儿,你可以浇树,也可以浇花,别傻乎乎的不懂变通。”
青茴眼前蓦地一亮,当即点点头道,“嗯嗯,阿邵哥哥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嘿嘿……下次我就不傻不愣登地把水拎回来了。”
见青茴双眸明亮有光,阿邵不自觉被她感染,当即心情大好,唇角带笑。
“嗯,记住就好,好好干,快些升上二等。”
升二等?
青茴愣了愣,突然红了脸,“院儿里不止我一个,哪能是我想升二等就升二等的,那海棠还等着升回去呢。”
阿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青茴的头顶,鼓励她,“傻瓜,你要相信自己可以,我们都看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