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又狠狠剜了青茴一眼。
“抢人往上升的路,犹如杀人父母!”
青茴揉了揉鼻尖儿,知晓小满又在因失了往上升的机会而气恼她。
“小满姐,我错了,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定然不会让你饿肚子。”
小满冷冷嗤笑,“光给吃的又顶什么用?”
她愤愤咬牙,叉腰吩咐,“明日再做一盘红梅玉露给我甜甜嘴,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青茴咧嘴轻笑,“好,都依你。”
走进小厨房屋里的玲珑冷冷开口,“这些话也就咱们几个在的时候说一说,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少不得有穿不完的小鞋给你,你这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什么时候改一改,真是赏也一张嘴罚也一张嘴。”
小满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一脸的无辜。
“我回头就拿了针线自个儿缝上。”
玲珑亲自检查几个小炉子,直夸青茴守炉子守得好,青茴端着盘子让她尝红梅玉露,她捏了一块儿浅尝,还拿出两块儿寒酥凝雪分给青茴和小满一人一块儿。
“嗯,味道口感都不错,头一回就做成这样,已是极有天赋的了。”
她早就瞧出来了,与小满不同,青茴情绪稳定话也少,做事不骄不躁,踏实认真也肯用心学。
只要用心教,过个一年半载,定能独当一面。
青茴没想到会得到玲珑这么高的评价,高兴得直笑得合不拢嘴。
“全靠玲珑姐姐教的仔细。”
她接过一块儿寒酥凝雪还未咬上一口,小满拿手在身侧胡乱擦了两下,接过糕点一口咬下去一半,两口全部吃完。
“嗯,太好吃了,要是能日日吃到这样好的东西就好了。”
碧莲那个偷奸耍滑的,惯会躲懒偷闲,仗着公子不常在院儿用膳,整日做那两样破糕点,还爱藏果偷食,忒的讨人厌。
青茴看着晶莹剔透的糕点,根本舍不得下嘴。
没想到,她这辈子也能尝一尝国公府主子吃的吃食是什么味道了。
这要是讲回孟家村,足够她炫耀一辈子了!
小满吃完自个儿的,一边儿嗦着手指,恨不得连指头也嗦进肚子里,一边眼巴巴的盯着青茴手心儿望。
“你若舍不得吃,我替你尝尝得了。”
青茴立刻拿着糕点往唇边儿放,“想得美,我不亲自尝尝味儿,怎么精进厨艺给你做更好的吃?”
一块和一盘,小满还是分得清该如何选的。
虽然玲珑姐姐做的糕点不输外头糕点铺名厨,可玲珑姐姐不常做,秋霜那个挨千刀的懒得做,做了也不愿分她一块儿两块儿尝,若青茴愿意做,三块儿五块儿的还不是随她吃么?
心里的算盘拨得明明白白,小满做出一脸大方样。
“那你好好尝,打铁趁热,记得勤加练习多做几笼啊。”
玲珑忍不住轻笑,“我看是你自个儿惦记着吃吧。”
小满嘿嘿一笑,“呀,差点忘了,我还得监督那几个懒驴扫院子呢。”立刻找个由头跑了。
小厨房就剩她们二人,青茴这才开口询问。
“玲珑姐姐,你如今升了一等丫鬟,公子已经愿意用药了,你也不用重复煎药,为何不与秋霜一起在公子跟前儿伺候着?”
玲珑脸上笑容淡去,无奈笑笑。
“老夫人今日不在,秋霜和海棠都是凤梧苑出来的,还不可着劲儿的在国公夫人面前表现,我这会儿过去争着伺候,热闹太过岂不惹人嫌。”
想起刚刚秋霜拉着海棠往公子屋里去,脸上还挂着抹似有若无的得意,她终于明白玲珑为何直接回小厨房了。
原来纵然是玲珑这样拔尖儿的大丫鬟,也有受排挤无奈的时候。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小声说了句“日久见人心。”
须臾,张管事命小厮抬着送了新鲜食材来,玲珑告诉青茴那些食材如何分类存放,青茴一一照做。
海棠突然跑过来要茶,命青茴泡好跟着她去送,只说心疼玲珑往日如何的辛苦,如今她来了,让玲珑也能歇一歇,话里话外不用玲珑去公子屋里伺候。
玲珑气得凝眸盯着她看半晌,手指紧紧捏着夹袄缝儿,硬是忍住才没训斥。
“原来海棠妹妹是这样的善解人意,怪不得夫人挑了你来。”
海棠挺了挺脊背,脸上颇有些春风得意。
“玲珑姐姐过奖了。”
她招手示意青茴跟上,步伐却是极快的,还时不时回头催促青茴快步跟上。
“夫人等着用茶,你休要磨磨蹭蹭懒驴上磨。”
此刻,小厮清雪还没清过来,地上还积着厚厚一层雪,她端着热汤热茶如何走得快?
海棠刚进院儿头一日,还不了解她的脾性,便直接给她扣个磨蹭躲懒的罪责。
倒应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海棠刚和秋霜碰一起,便统一了步调,团结一致。
光是想想往后的日子,青茴头都疼了起来。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稳稳端着托盘踩着雪,快步跟在海棠后边儿。
不知怎的忽然脚底打滑,身子失去重心晃了晃,托盘里茶壶杯盏叮铃咣当一阵响,她眼疾手快调整托盘,却还是控制不住托盘往一边倾了倾,茶壶里的茶水顿时洒了出来落在她手上。
“啊——”
鲜热的茶水烫得她惊呼一声,想起公子院儿里不可大声喧哗的规矩,她慌忙收了音。
海棠扬手便要甩她耳光,却在关键时候及时收了手。
她眸光闪了闪,低声训斥,“好吃懒干的蠢东西,连端个茶水这样的小活儿都干不好,只会掐尖儿要强勾心斗角,闹得一个院子都不安生。”
冷不防挨了一顿训斥,青茴身体一僵不由愣了愣。
掐尖儿要强,勾心斗角么?
她是否如此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评价,哪里需要她一个刚认识不了解她的人对她评头论足?
怪不得踩着雪在前头走得飞快。
合着是故意让她跟不上,还催促她走快些,好让她出了差错训斥她。
她心中忽地有些生气。
一个二个都把她当软柿子捏一捏,平日里在主子跟前儿不得意,便要给低她们一等的穿小鞋,向下倾轧!
她忍着疼得有些发抖的手,缓缓抬头,眸光冰凉一片,却十分的坚定。
“老夫人夸我乖巧懂事,国公夫人说我不是个贪的,遂破格给我升了三等,海棠姑娘说我懒驴上磨、好吃懒干、掐尖儿要强和勾心斗角,是觉得老夫人和国公夫人眼力不够,在质疑两位主子的眼光和国公夫人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