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青茴拎着食盒跟着五爷一起穿过院子，路过钱嬷嬷和跪着的海棠身边时，钱嬷嬷扫见五爷身后的青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神色。
这小蹄子怎地跟着五爷，手里还拎着食盒，这是？
钱嬷嬷心生警惕，眸光立时冷了几分，若敢狐媚五爷，有她好果子吃！
她弓着身子行礼，“老奴见过五爷。”
海棠跪在院子中央，这会儿时辰还未跪够，她身体摇摇晃晃，面色苍白，早已吃不消，连行礼都费劲。
谢墨澜性子清冷，并未给钱嬷嬷一个眼神，只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他回头发现青茴落后几丈远，不由皱眉催促。
“磨磨蹭蹭，走快些！”
青茴咬唇暗暗腹诽，侄儿院子里的下人，他这个五叔使唤着倒是一点不客气，却不忘快步跟上。
等青茴跟着进了屋，先向公子行礼，而后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将碗端出来，小心端给五爷。
“五爷请慢用。”
此时，阿邵还在屋子里候着，秋霜刚进屋不久，正拿着银钳子磨磨蹭蹭拨炭。
二人不知五爷和青茴刚刚发生过什么，但见青茴端着一碗汤圆，五爷十分自然地接过，丝毫没有嫌弃之色，不由心生惊讶。
五爷……不是有洁癖吗？
听说之前府中也有不少春心萌动的小丫鬟，故意崴脚往五爷怀中倒，也有假装未看路故意往怀里撞的，全被五爷痛斥一顿还受了重罚，后来大家就歇了当五爷通房的心思。
即便五爷偶尔来他们逐光苑，也不曾让下人近身服侍，倒是青茴……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刚进逐光苑时，五爷就赏过她一两银子，后来还吃她做的云片糕，如今又让她端汤圆。
青茴在五爷这里似乎成了例外！
秋霜心中不由泛起了酸味儿，一根狗尾巴草似的，凭什么能够近前儿服侍五爷？
不知私下是如何耍用狐媚事手段的，她还当真小瞧了这小蹄子去！
阿邵心中却有些担忧，他知五爷向来不喜下人服侍，却让青茴给他端汤圆，且还是拎着食盒跟着五爷进屋的，不知五爷如此反常是何意思。
不行，他得瞅机会提醒小丫头。
谢沉舟抬眸看向五叔，微微有些讶异。
“五叔今日不忙着办案了？”
谢墨澜冷嗤，“锦衣卫的案子何时办完过，这不今日元宵节，怕你寂寞，特意赶回来陪你过。”
他端着碗拿着勺子舀了一颗，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颗。
汤圆皮儿薄，软糯香甜，还是芝麻馅儿的，味道似乎还不错。
谢沉舟见五叔专心吃汤圆，看起来好像还有些享受，不由轻笑出声。
“五叔怎知我院儿里的丫鬟今日做了汤圆，就闻着味儿来了，这在锦衣卫办案多了，攒了经验，鼻子都比往常灵了不少。”
谢墨澜抬眸剜了谢沉舟一眼，冷哼一声。
“呵，胆子愈发肥了，我可是你五叔，你竟然把我比作狗，小心我让你屁股开花。”
谢沉舟揉了揉鼻子，有些不服气。
“你同我开玩笑时，就拿年纪相仿说事，我同你开玩笑，你便拿长辈压我，为老不尊！”
“噗……咳咳……”
谢墨澜一口汤圆吃呛，使劲儿咳嗽一阵才缓过来。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不过才十七岁，就被用上为老不尊这个词儿了？
“谢沉舟，你少胡说八道，今儿我可是专程来陪你过元宵节的，你若不欢迎，我可就走了。”
说罢，他连忙又舀了两颗汤圆塞嘴里，好似再不多吃两口马上就没有了似的。
谢沉舟“切”了一声，并不吃他威胁。
青茴见五爷和公子不过是日常斗嘴，也没什么重要的话要谈，她心中焦急，忍不住小声开口。
“五爷，您先慢慢吃，奴婢再去盛一碗给……”话还未说完，就被五爷开口打断。
“秋霜，去盛一碗汤圆给世子送去。”
秋霜不明所以，听见五爷吩咐她给世子送汤圆，她心中一喜，连忙应下，欢欢喜喜退出去前往小厨房。
青茴，“……”
她张了张口，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刚刚在逐光苑垂花门被五爷喊住时，分明是五爷看上她拎着食盒里的这碗汤圆，非要抢了世子的去，还说她巴巴给世子送去，没将他这个五爷放眼里，他还说把汤圆给他送进公子屋，另盛了汤圆再给世子送，没想到他转头就把差事安排给了秋霜。
那她辛苦煮的汤圆岂不是平白便宜秋霜了？
世子也是个大方的，上次她做云片糕分给世子一盘，世子还赏了她一两银子。
也不知这次世子会不会赏秋霜。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垂头丧气。
唉，人果然不能太贪心，哪能所有的好处都轮到她占。
谢墨澜扭头打量青茴，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让秋霜替你去送，不开心了？”
青茴愣了愣，当即福身道，“回五爷，奴婢不敢。”
谢墨澜故意板起脸，“不敢，就还是不开心了？”
对，就是不开心！
青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此刻也意识到五爷当真是在耍她，可她一个三等小丫鬟，身份低微，心里不开心，又敢说什么？
于是，她摇头道，“玲珑姐姐安排奴婢去给世子送汤圆，既然五爷安排了秋霜姐姐，奴婢便不用跑一趟了，奴婢开心还来不及，怎会不开心呢。”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说五爷总挑不出错了吧？
谢墨澜冷哼道，“口是心非！”
小丫鬟眼底的失落和不开心分明都已经写到脸上了，真以为能诓住他？
谢墨澜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同砚舟较劲，待他反应过来时，不由自嘲小孩子行径。
半靠在榻上的谢沉舟，不由看愣了。
五叔何时同这小丫鬟这么熟了？
他重新打量了候在远处的青茴一眼，觉得小丫鬟只是比来时略胖了一些，但比起旁人还是很瘦的，一双眼睛倒是又圆又大，长得也还行，但九岁的年纪还没长开，五叔这是……
不不不，他怎么能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五叔打小就得了纳呆症，小丫鬟做的吃食好吃，恰好合五叔的胃口，五叔对她高看一眼，也是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