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都给我住手!”
瞧见是碧莲和碧雯这对堂姐妹打了起来,赵嬷嬷怒喝一声,抄着戒尺就往二人身上抽。
这沁香居才消停了多久,竟然又打了起来?
若是被张管事撞见,定然会觉得是她管教不力才纵得院儿里下人如此无法无天。
赵嬷嬷心中恼火,下手又急又狠,只打得二人“嗷嗷”叫,登时分开各自护各自的头。
“作死的贱蹄子,当我嬷嬷我是死人不成,这院儿里也是你们犯浑的地方?”
说罢,她又连着狠狠抽了二人几戒尺。
“啊……嬷嬷,嬷嬷我错了……”
“啊疼疼疼……呜呜呜……”
“……”
“……”
二人头发凌乱,衣裳也被扯开几颗扣儿,疼得直哭得嗷嗷叫,齐齐跪地,泪眼汪汪哭求赵嬷嬷别打了。
赵嬷嬷使劲儿太急,瞬间出了一身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叉着腰气呼呼训斥。
“改了?你给我说你改了?年前那次打架也有你这小蹄子的份儿吧?”
碧雯拼命摇头,哭着否认,“不不不……嬷嬷不是我,年前是寻芳、挽月和知夏她们三人打的,我只是劝架没劝住,您说我知情不报罪加一等,连我一起罚的。”
赵嬷嬷脸色陡然一黑,咬牙训斥道,“谁同你你你你我我我的,进沁香居这么久,规矩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碧雯浑身一颤,立刻朝赵嬷嬷磕头认错。
“嬷嬷,碧雯错了,碧雯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嬷嬷冷哼一声,嗓音微凉,“咱们沁香居的规矩,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若是下回再犯,直接找人牙子发卖了。”
什么?
发卖了?
碧雯被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好似被抽了魂儿似的。
待她反应过来,立刻哭着磕头求饶,“嬷嬷,碧雯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碧雯一次机会,碧雯绝不会再三就是,若碧雯下次再犯,您只管……只管……”
她不敢说下去,不敢发誓再犯就让赵嬷嬷把她发卖了。
赵嬷嬷盯着碧雯冷笑,暗道这小蹄子发誓发到一半不敢往下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给自己留后路,往后也不像是个安分的。
她扭头看向碧莲,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若不是崔管家亲自把人送进沁香居,她根本就不会收这种犯了错的货色。
“逐光苑的三等丫鬟,学的规矩便是这些吗?”
跪在地上的碧莲心尖儿一颤,立刻搜肠刮肚,朝着赵嬷嬷磕头。
“回嬷嬷,今日同碧雯打起来,碧莲确实有错,只是……碧莲是三等丫鬟,碧雯是粗使,她仗着是自家堂妹,便言语不敬,日日冷嘲热讽挖苦,张口闭口怨碧莲没有求二公子把她安排进逐光苑。
碧莲有心说她,可她根本听不进去一句,偏嗷嗷得更离谱,奴婢实在不能因为她是自家姐妹就纵容她无视国公府的规矩,遂伸手打了她,虽是堂姐妹,可这里到底是国公府,她以下犯上同碧莲打了起来,还请嬷嬷明察。”
赵嬷嬷挑起眉梢,这才仔细看了碧莲一眼。
到底是在主子院儿里服侍过的,说话就是不一样,能甩新来的几条巷子。
她上下审视了碧莲一眼,冷冷询问,“听你的这话,是碧雯口不择言,妄想通过你的关系进逐光苑,你没帮她安排,她便怀恨在心,又仗着同你堂姐妹的关系,不将你放在眼里,以下犯上挖苦嘲讽你,你扇她一耳光教训她,她却同你打起来?”
碧莲连忙点头如捣蒜,希望赵嬷嬷相信她,只罚碧雯一个。
哭着抹眼泪的碧雯,见堂姐将所有过错全推她身上,她立刻不愿意了。
“嬷嬷,她胡说……”
只见赵嬷嬷脸色黑沉,一个眼刀子扫向碧雯,吓得碧雯立刻噤了声。
她视线落回碧莲身上,眼神凌厉如刀,“放肆,你当我糊涂了不成,竟想忽悠我,若如你所说,今日和碧雯打起来你还一点儿错都没有了,嬷嬷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教导底下的新人,替我分忧了!”
碧莲浑身一颤,立刻磕头,“嬷嬷,碧莲不敢,今日碧莲有错,可事情是碧雯先挑起的,还请您息怒,明察。”
赵嬷嬷冷冷道,“到底是堂姐妹,没一个省油的灯,她是粗使没规矩,你一个三等丫鬟还不知规矩吗,犯了错被发配到沁香居,竟还不肯守规矩,统统给我跪三个时辰,不许吃晚膳!”
碧莲和碧雯二人瞬间瞪大了双眼,跪三个时辰都要跪到半夜去了,还没有晚膳。
又冷又饿,夜里哪里睡得着?
赵嬷嬷拿着戒尺居高临下地瞪着二人,二人有心想求赵嬷嬷轻罚,却被吓得不敢张口,只得乖乖跪在院子中央。
等赵嬷嬷走后,二人狠狠互瞪对方,恨不得在心中将对方千刀万剐。
……
青茴拎着食盒,快步朝着逐光苑走,刚到逐光苑垂花门,刚巧同给世子送汤圆的秋霜碰上。
此刻,秋霜拎着食盒垂着头,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
不是给世子送汤圆吗?
世子那般温文尔雅的人,说话不紧不慢让人如沐春风,秋霜给他送汤圆,他大概会给秋霜赏钱吧?
上次做云片糕,她分给世子一盘,世子还十分大方地赏她一两银子呢。
即便今日没赏秋霜,秋霜也不至于脸色如此不好看吧?
虽说银子是好东西,赏银多多益善,但有了更好,没有就算了,可不能生出贪赏的心思。
见秋霜要抬头,她立刻把头低下,假装没看见秋霜,拎着食盒回到逐光苑,送进公子屋。
五爷还在,屋里只有阿邵一人守着。
她向公子行礼,打开食盒取饭菜。
阿邵眼疾手快地上前帮忙,将小矮几放到公子榻上,帮她将饭菜摆到公子面前。
她打开五爷的食盒,取出碗碟摆在圆桌上。
“五爷,请用膳。”
说罢,她福了福身,准备退出去。
谢墨澜掀了掀眼皮,冷不丁开口,“在屋里候着。”
青茴:“……”
公子还没发话呢,他使唤着倒是真顺手。
自个儿院儿里不是有丫鬟和小厮么,去别人院儿里用膳就不能随身带一个来么?
她暗暗在心中腹诽,却不得不留下在屋里候着。
阿邵帮公子布菜后,退至一旁,悄悄看向青茴,二人碰巧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