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府有吃、有喝、有穿,还有月钱拿,只要好好做事,便不会受罚,哪里还用日日面对妻子的无理取闹?
三天两头吵闹不休,这样的日子任再好的脾气也有过够忍不下去的一天。
他一个大男人被妻子打,还被人看见,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思及此,他挺了挺胸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杜月香,以后你休要再胡搅蛮缠,我不会再纵你这泼辣的性子。”
杜月香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久久不敢相信,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竟然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昨日孟二河去找婆母借银子的时候,婆母那个老不死的说了什么,挑唆了孟二河,让孟二河这样待她?
杜月香双目猩红,一骨碌爬起来。
她叉腰怒吼道,“孟二河,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你觉得你在江府当了个马夫有了月钱,腰杆儿就硬了是吧?
那我就让你丢了差事,我看你还得不得意起来!”
说罢,她拔腿就要往大门处跑,却被孟二河拦腰抱住,拦着不让她去。
毕竟男女有别,孟二河搂住她的腰,死死不让她往前一步,她便动弹不得。
气得她胡乱挣扎,疯了似的怒吼。
春枝和春花看得“啧啧”不已。
春枝一脸调侃道,“这两口子,还真是不把外头当外头,也不怕被人看见丢人。”
一旁的春花一脸奸笑,提议道,“打吧,打起来才热闹,要不咱们把青草叫出来认一认,看是不是她爹娘?”
春枝摇头否定,“以青草现在的处境,怕是带罪之身,根本出不得府,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万一真把人叫出来,被三少爷知道,说不定到时候挨罚的就不止青草一个了。”
她可不想因为捉弄青草折上自己。
这江府里的主子可没有几个待下人宽厚的。
“这热闹咱们还是别凑了,老老实实出去采买,可别耽误了时辰回来迟了,省得受罚。”
春花觉得言之有理,但是她又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于是她故作一脸娇憨懵懂模样上前,“二位快别吵了,你们是青草的爹娘吗?青草就在三少爷院子里,怕是喊不出来,若是在府里做事,应是有机会见到她的。”
说罢,她勾唇一笑,迈着碎步,跑到春枝身边,与她一起离开。
待二人走远,拐过路口后,捧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青草的好日子要来了,你瞧他们爹娘方才那撒泼打架的样子,知道青草在三少爷院里,定会千方百计找到青草,若是她的爹娘惹了什么事,青草也会受连累被责罚。”
春枝脸上挂着微笑,嗔道,“你呀,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走都走远了,还专门回去告诉他们青草在三少爷院里。”
她心想,左右不是她说的,便是将来闹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与她无关。
两个人一路说着笑着离开,前往集市采买。
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杜月香知道女儿在江府三少爷院里,惊喜过后,她一脸狐疑地盯着丈夫。
暂时忘记了方才被丈夫扇耳光、推搡倒地的事情,一门心思追问起来。
“孟二河,你都进江府三个多月了,难道不知青草就在三少爷院子里?你平日里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她们知道,你不知道?”
孟二河一下子被妻子问住了。
但是他前头撒过谎,撒着撒着就习惯了,这会儿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想出来一个理由。
“虽然都是下人,但下人和下人还是有区别的,他们这些大户人家都是丫鬟们在主子院里伺候,小厮们在外院洒扫,干一些粗重的活,至于我们这些马夫,平日里只待在马厩里不能乱走,若是遇见主子出门,便驾着马车在外头跑,哪里有机会接触主子院里的丫鬟?”
杜月香一脸狐疑,明显不信。
她盯着丈夫的眼睛,从中捕捉到一抹闪躲。
两口子同床共枕多年,她从丈夫的一些表情里就能看出丈夫有没有撒谎。
丈夫眼神闪躲,很明显就是撒谎了。
可是既然找到青草了,为什么瞒着她?
她头一个想到的可能,便是孟二河和青草父女二人私藏了一个人的工钱。
思及此,她心中不由冷笑。
呵呵,肯定是被她猜中了。
一个人一两银子,父女二人便是二两银子,孟二河隐瞒青草的下落,只交回家一两银子,那他们父女二人便能省下一两银子。
丈夫说过,在江府吃住都是包的,只要节俭,可以一个铜板都不花,那他们父女二人省下这一两银子月钱是要干什么?
真真是反了天了!
她气急败坏道,“孟二河,三少爷院里的就是青草,对不对?你给我把她叫出来,她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找到差事也不早说,竟然还敢躲起来,老娘当她失踪了,没想到她赚了银子不往家拿,等我找到她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孟二河瞳孔一缩,暗道不好,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怎么就这么巧,妻子来找他,遇见两个议论青草的丫鬟,知道青草就在府里。
这下可怎么办?
他担心妻子闹起来,立刻哄劝道,“月香,我实在不知你在说什么,你先等我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咱们的青草再说,万一只是同名呢,你这样不管不顾闹起来,得罪了主子,我丢了差事,咱们一家拿什么买米?”
杜月香知道丈夫在撒谎,一句也听不进。
她心头火气升腾,咬牙切齿威胁。
“孟二河,我不管你和青草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你给我听着,我已经知道青草就在江府三少爷院里了,你若不尽快把她叫出来,我今日便闯进去,向他们江府讨个说法,你若还想要这个差事,便立刻、马上、赶紧把她给我叫出来见我。”
她就不信,治不住孟二河了。
怪不得一向胆小懦弱的孟二河今日反应这样大,原来是父女二人一起瞒着她。
若她今日不来,还没办法撞破此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