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跑过去拦住两个丫鬟,双眼放光地拉住她们询问。
“姑娘,你们刚刚说的青草,她长什么样?是不是瘦瘦小小的,双眼皮,大眼睛?她真的在你们江府什么三少爷的院子里?你能不能把她喊出来让我见见?”
两个丫鬟被杜月香突然拉住,猛然吓了一跳。
她们立刻拂开杜月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嫌弃地问:“你是谁呀?”
杜月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激动道:“我是青草的娘,亲娘!早先我们在集市走散了,便没了她的消息,今日听你们提起她,我想亲眼看一看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春枝上下打量了一眼杜月香。
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瞧着一副精明样,与青草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犹豫了一瞬,刚要开口,却被孟二河打断。
孟二河一个箭步冲过来,抱拳朝两个丫鬟行礼:“两位姑娘这是要出门采买呀,快去吧,别耽搁了时辰。”
说罢,他用力拉住妻子,让春枝她们离开。
两个丫鬟都是有等级了,除了在主子面前大气儿不敢喘,离开主子,一个比一个觉得自己身份高。
她们见孟二河身上穿着江府的下人服,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马屎臭味,猜出他是江府的马夫,当即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你同她说清楚,不要一上来就拉拉扯扯的,都不认识,平白吓人大一跳。”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以后会注意的,两位姑娘快去忙吧。”
孟二河陪着笑脸,目送春枝两个丫鬟离开。
杜月香却看得心头火冒。
她阴阳怪气儿嘲讽道,“哟,我当你怎么越来越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了,原来江府的下人长得这样水灵呀,日日和这样漂亮的小丫头们一起做事,孟二河你艳福不浅呀!”
孟二河心头忐忑,生怕妻子知道女儿沦为贱籍,还被府里的少爷破了身子这件事。
以妻子的性子,一旦知道女儿和三少爷有关系,定会闹起来让三少爷补偿。
可是不久前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三少爷能留青草一命,已经超出三少爷往日的行事作风了。
闹来闹去,到最后他丢差事,女儿丢性命,一切就都完了。
不行,他一定不能让妻子知道青草在江府,得尽快想办法把她打发回家。
早知道妻子今日会找上门来,他昨日没借到银子,就该回家一趟的。
在家里吵完闹完也好过在这江府外头吵闹。
他闭了闭眼,语气强硬了几分。
“月香,她们多大?我多大?她们看起来比青草大不了多少,我都能当她们爹了,我能起什么心思?”
更何况他们在府内都没见过,只是打个招呼让她们快点走,怎么就被妻子怀疑上了?
杜月香没想到,她只是说了几句,孟二河竟然噼里啪啦反驳她。
以往孟二河可不敢这样待她,方才只是说一说,现在她更加怀疑了。
她心头气恼,眼眶一红,猛地一脚踹到孟二河身上。
却好巧不巧地踹到了孟二河的裤裆,疼得孟二河“嗷”了一声,捂着裤裆疼得在地上蹦。
孟二河脸色青紫涨红,憋得好似要喘不上来气,疼得满头大汗,看起来痛苦极了。
他颤抖着声音道,“杜月香,你下这么重的手是想要我的命吗?”
杜月香没想到自己会踢到丈夫那里,也是被吓得不轻,她伸着手上前想要替丈夫检查,却被丈夫一巴掌拍开。
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二河,你怎么样?”
两人过了这么多年,不管杜月香怎么撒泼吵闹,孟二河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生气过。
他沉着一张脸,气恼道,“杜月香,你太过分了,我同你好好解释,你不听,你竟然想要我的命。”
杜月香见自己道歉丈夫不听,立刻又摆出往日泼辣的模样。
“孟二河,我不过是不小心踢到你,我都同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你还没有跟我说清楚那两个丫鬟是怎么回事,你和她们究竟有什么关系?青草究竟有没有在江府?你给我说清楚?”
那两个丫鬟刚走不远,听见身后有动静,不由顿住脚步,一起回头望了过去。
春枝满心疑惑。
刚刚那妇人便问她认不认识青草,还央求她把青草叫出来,给这妇人见,现在两个人动起手来,又提到了青草,难道那妇人真是青草的娘?
那方才那个马夫不就是青草的爹?
可是府里也没人说过青草的爹在江府做马夫呀?
这可真是稀罕事?
难道青草那小蹄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大家?
一旁的春花一时八卦心起,拉着春枝一点点往回挪,想要凑近些听得更清楚一点。
“春花,你说这粗鄙的妇人会不会是青草的亲娘?若真是,那可就有意思了。”
“八成是,要不然他们为何在这府外头打起来?”
二人正小声议论着,看见孟二河扬手打了那粗鄙妇人一耳光,不由惊呆了。
春花激动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天哪,要真是青草那小蹄子的爹娘,咱们回去定要好好传上一传,谁让她跟着三少爷的时候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杜月香昨日才挨了耳光,今日又被丈夫打,气得发疯。
她嫁进老孟家这么多年,生了两儿一女,从来没有挨过打,今日竟然被丈夫打了一耳光,她满脸不可置信,难以接受。
往日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待她反应过来,冲到丈夫面前,又挠又抓,又咬又踹。
孟二河的脸和脖子被妻子尖利的指甲抓伤,他忍着下体疼痛,一把将妻子推倒在地。
动手这回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且第二次推搡起来便更有底气,更得心应手。
他气冲冲呵斥,“杜月香,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对我动手动脚,以后我就不回去了。”
现在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何女儿不愿意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