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家心情沉重不已,却不忘记请大夫帮青茴诊治失忆的病症。
大夫看过后,试着帮青茴施针治疗,却不能保证一定会恢复记忆。
青茴不记得自己从何处来,这些年是如何成长的,又经历过什么,连自己的身份都是听谢大哥和阿添同她讲的,脑袋空空,很是苦恼。
崔管家付过诊费后,送走大夫,一边吩咐人去买补品,一边安排人煎药,亲自写信传回京城。
他留下几名功夫好的随行人员,其余人先一步回京。
锦衣卫的人忙着处理襄王的案子,还在到处搜查漏网之鱼,街上不少人拿着画像四处搜查,集市上乱作一团,好些人不敢出门。
白羽已经能拄着棍下地,但柳随风的智力依旧未回来。
听说谢墨澜被找到了,白羽坚持下床拄着棍去看他,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往他身上擦,令他十分嫌弃。
几日后,大家休养得差不多了,唯有谢墨澜身上的伤势还有些重,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他坚持返京。
崔管家耐不住他的要求,只得准备好马车,在车厢里铺上厚厚的锦被和软垫,打点好一切,正式出发。
本来阿添驾着马车,青茴坐在车辕处,主仆二人一问一答,讲他们在京城的过往,有说有笑,白羽却被谢墨澜赶到他们的马车上,还请青茴过去照顾。
青茴觉得谢大哥伤得重,很是可怜,不忍心拒绝,便与白羽交换了马车。
谢墨澜撇嘴,“你与那阿添很有话聊?”
青茴愣了愣,点头道,“是啊,他是我的小厮,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便让他给我多讲讲,省得回了京城认不出我的家人,让他们担心难过。”
谢墨澜小声道,“你现在认不出我,我就十分的伤心难过。”
由于声音太小,青茴没听清,她凑近了些,盯着谢墨澜询问,“谢大哥,你说什么?”
她猝不及防的凑近,令谢墨澜呼吸一滞,红了耳根子。
青茴盯着谢墨澜左看右看,“谢大哥,你怎么脸红了?”
谢墨澜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咳,我……车厢里铺得太厚了,有些热。”
青茴掀开窗帘子往外望了望,凉风透过窗子拂在她的脸上。
天渐渐冷了。
谢墨澜脸上红晕褪去,望着明媚的青茴,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落下残疾,他不敢奢求更多。
能这么看着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一路上,青茴将谢墨澜照顾得十分细心,赶路进度并不快。
中途停下休息时,白羽嚷嚷着不公平。
“大人,为什么你有青茴姑娘照顾,我就自个儿一个人,阿添这小子在青茴姑娘面前是个小话痨,一路上竟然一句话也不和我说,这是要憋死我呀?”
谢墨澜招手喊来柳随风,“他嫌路上无人说话憋闷,等下出发,你陪他坐马车,好好跟他聊聊。”
柳随风摔坏了脑袋,智力只有三岁孩童,谢墨澜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他点头如捣蒜,拍着手开心道,“好哎,终于有人陪我玩儿了,白羽哥哥,原来你喜欢让我陪你坐马车呀,你一个人坐无聊吗,我一个人很无聊,不如我们玩……”
往日,都是柳随风嫌白羽话多的,没想到柳随风摔坏了脑袋竟然变成了话痨,白羽有些嫌弃道,“柳随风,这还是你吗,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多话,究竟是什么让你长大改变那么多,还是你的稳重都是装的?”
柳随风根本听不明白,拉着白羽和他玩剪刀石头布,还缠着讲故事……
连续赶了三日路后,崔管家提议,先找个客栈住上两日,休整后再继续赶路,毕竟主子身上有伤,连日奔波不利于恢复。
谢墨澜正有此意。
毕竟,等回到京城,他就要和青茴分开了。
白羽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身上有伤,就算回到京城,也不能立刻回锦衣卫继续当差办案。
这路上人多,热热闹闹的,他反而更开心。
大家安顿进一个客栈,崔管家知道五爷喜欢青茴姑娘,专门把两个人的客房挨着安排。
并非他不顾念老三、不向着青茴,而是他觉得虽然他和五爷关系不近,但这些年他也看得出来,五爷不论是相貌还是人品,那都是不错的,论能力一点不比国公爷差,若不是国公爷先袭了爵,单凭各自的能耐,谁的官职更高还不一定呢。
这五爷待青茴如何,他不说也是看在眼里的。
青茴出身是低了些,但五爷能为了青茴搬出去住,明显是把态度摆在明面儿上给老夫人看的。
有一个身份样貌、品性、能力样样非凡的男子,为了她迟迟没有相看亲事,肯挡在她身前,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一个是他众多主子中的一个,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姑娘,他自是希望两个人能成好事的。
只是,世事无常,他只能做到这些,旁的可不敢插手。
待收拾妥当后,青茴领着阿添出门。
阿添不解道,“小姐,您带小的去哪里?”
青茴脸上笑容一收,“什么小的不小的,你跟我出来这么久,我失踪了你一直找我,就冲着你这份儿坚持,在我眼里你就不是下人,你年纪小,就叫我姐姐吧。”
“姐……姐姐?”
阿添咽了咽口水,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姐竟然没把他当下人,还让他叫姐姐,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只是一瞬间,阿添便清醒过来,小姐现在是失忆了,所以才不拘身份之别,小姐不记得,他却记得,他不能趁着小姐失忆坏了规矩。
于是,他垂头拒绝,“小姐心善,不把小的当下人看,可小的身份就是下人,不能失了规矩。”
青茴板着脸道,“你不是说我是胭脂铺掌柜吗,那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主子下人的,只要你是真心跟着我的,我就把你当弟弟看,我相信失忆前的我也一定不会只是把你当下人看。”
小姐说的确实不错。
阿添回忆在京城的日子,小姐待他们几个下人都很好,老夫人、小姐和公子吃什么,便给他们吃什么,还亲手给他们做衣裳,买新鞋袜,从未苛待他们。
“小姐,阿添没有姐姐,在阿添心中您就是亲姐姐,阿添会一辈子跟随小姐,对小姐忠心耿耿。”
青茴伸手弹了阿添一个脑瓜崩,脸上笑意盈盈。
“那就叫一个姐姐让我听听,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把我当姐姐的。”
阿添蓦地抬头,红着脸,张了张嘴,喊不出口。
青茴也不强逼他,“不着急,等你什么时候想喊再说吧。”
“您这是要去哪里?”
青茴上下看了阿添一眼,“去添置一些衣衫,天冷了,你还穿得如此单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是如何照顾自己的?”
阿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前些日子下了一场大雨,这天说变就变了,我只顾着找您了,没顾得上。”
“是我忽略了这些,让你跟着我受苦了。”青茴很是懊恼。
她领着阿添走进一家成衣铺,给他们二人一人买了两套布料厚实的衣裳,本想着给谢大哥也置办两套,可是荷包里的银子不大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