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脸色苍白,疼得满头冷汗,不想回答。
她这样自私自利的女子,根本不配和青茴比。
青茴救人,绝不会要对方以身相许作为回报,也绝对不会讨要任何回报。
林大妮见谢墨澜不吭声,觉得他是默认了,气得癫狂至极。
“除了样貌比她差了些,其余哪样我不如她,你伤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在哪里?你需要人照顾时她在哪里?”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就因为她相貌平平,村儿里适龄的男子看不上她,就因为她爹好喝酒嗜赌,没有媒人敢上门说媒,如今就连一个废人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若不是看他相貌好,她才不会看上这么一个什么都干不了还需要人伺候的残废呢。
她嘲讽道,“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吗,当真是天真,方才那群人没把她抓回来,她逃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回来接你这个累赘,人家怕是躲还来不及呢。”
“你闭嘴!”
谢墨澜并未被林大妮刺激到。
他伸手擦掉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咬牙道,“只要她能安全,不回来就不回来了,我这个累赘根本不想拖累她,她什么都不记得,不回来也十分正常,她如何不管你的事。”
林大妮故意奚落谢墨澜,没想到没气到对方,反而气到了她自己,她似看怪物一样看着谢墨澜,阴阳怪气起来。
“你不想拖累她,也不想娶我,难道你想一个人自生自灭吗?”
“那又何妨?”
林大妮用力夺取砍柴刀,想要强吻谢墨澜,谢墨澜瞬时松开砍柴刀,在林大妮几个穴位处点下,她便动弹不得了。
他费力转动轮椅,往青茴离去的方向走。
他调转方向抬头,看见远处有一群人赶来,不由愣住了。
人太远,他看不真切,但他肯定这些人不是桃源村的人。
毕竟那十多名村民方才已经折了回去,唯剩那两个狗胆包天哄骗青茴嫁给他们儿子的两口子还未回来。
难道他们又从别处找了人把青茴抓回来了?
谢墨澜满脸紧张,心中忐忑又焦灼。
恨只恨他现在没能力保护她!
崔管家领着人跑在前头,青茴和阿添在后头追。
她看得出来,崔伯十分关心谢大哥,崔伯气度不凡,领来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裳,瞧着来头不小,想来谢大哥家世不一般。
还有这个自称阿添的少年,竟然喊她小姐。
阿添一边跟着小姐匆匆赶路,一边迫不及待地把她的家境和过往细细讲与她。
青茴大致了解到自己的身份,谢大哥和阿添讲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谢大哥说的是实话。
原来,她真的叫青茴,孟青茴。
崔管家率先看见坐在轮椅上费力转动轮子一寸寸往前挪的五爷,他震惊过后,提着衣摆踉跄着跑过去。
“五爷,老奴终于找到您了。”
国公府的护卫们也都围了过去,瞧见他身受重伤的惨样,齐齐红了眼眶。
尤其是崔管家,心疼得直落泪,伸手不敢碰五爷,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弄疼他。
谢墨澜却透过人群寻找赶来的青茴,见她回来,他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没被那两口子抓住,看样子崔管家已经把那两口子送去了官府。
林大妮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国公府的人按住,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知所措,开始大喊大叫。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
青茴走过去,先是蹲下来关心谢墨澜一番,而后指着林大妮训斥。
“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有力气可以再喊大声一些,不过这儿不是你们桃源村里头,可没人过来帮你忙,你囚禁谢大哥,竟还有脸在这儿叫,别急,一会儿就送你去官府!”
林大妮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那日救谢大哥的时候,看他的穿着以及身上的贵重之物,她便知道他非寻常人家出身。
可是他身上伤势很重,到处都是伤,独独一张脸完好无伤,她一瞬间就动了心。
这个男人比桃源村所有的男人长得都好看,样貌、气质都是极好的,她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看她辛苦补偿她的,所以她动了把人留下的心思。
她知道,谢大哥看不上她,一旦治好他身上的伤,等他能行动自如的时候一定会离去,所以她狠心没有给他找大夫治,只采了一些消肿止痛的草药帮他敷在伤口上。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昨日只是碰巧遇见个脸生的姑娘,这一切就都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仰头怒道,“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天道不公,凭什么他们生来就家世好,样貌好,运气好,哪哪儿都好,凭什么我家世贫寒,样貌普通,爹赌娘早死……既是天道不公,我便不服!”
若是给她一副漂亮的皮囊,谢大哥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村儿里的媒人又怎会不进她的家?
崔管家皱起眉头,摆摆手吩咐道,“疯了疯了,把她的嘴巴给我堵住。”
谢墨澜扫了林大妮一眼,面无表情道,“不必了,她救了我一命,放了她吧。”
崔管家点头道,“五爷心善,既然您不追究,那便放了吧。”
把五爷的伤拖得这般严重,放了她着实是可惜了。
林大妮还以为自己会被交给衙门,没想到谢大哥竟然放了她。
押着她的人把她松开挡在外头,林大妮满心不甘,盯着谢墨澜又看了几眼,转身跑得飞快。
青茴顿到谢墨澜面前,问道,“谢大哥,我走时不是把你藏在草丛里了吗,他们是如何找到你的?”
谢墨澜伸手揉了揉青茴的发顶,满眼宠溺道,“先回去,我慢慢给你讲。”
被衣裳遮住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他极力忍耐,才没有喊出声。
青茴看出他有些不对劲儿,立刻让出来,让人抬谢大哥回去。
崔管家一路上不停催促护卫们快些赶路,半个时辰后终于回到镇上,安顿进客栈,请大夫诊治。
大夫刚解开衣裳看了一眼,便连连惊呼,说是他身上多处骨裂,甚至还有错位的,寻常人根本难以忍耐,直敬佩他竟然撑了那么多日。
青茴和崔管家又担心又心疼,忙请大夫一定要把他治好。
崔管家暗自叹气, 五爷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若是以后不能再在锦衣卫办差,他可如何能接受?
等大夫帮谢墨澜正骨、刮去腐肉、上药包扎、开药方后,崔管家安排下人去抓药,他领着大夫到外头问话。
“大夫,我家主子伤势如何,会不会因此落下病根儿?”
大夫捋了捋胡子,拧着眉重重叹气。
“实不相瞒,这情况老夫不好说,因着他身上的伤耽搁的有些日子了,老夫已经尽力帮他诊治,结果如何还要看他自身恢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