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妮儿疯了一样,从地上抢得三两银子后,又去抢别人刚抢到手里的银子。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这些银子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这些强盗、土匪,我一定会报官抓你们的,还给我,统统还给我,你们怎么可以抢我的银子,这些可是我的银子,呜呜呜……”
有人掰开她的手,把她推倒在地,还在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
“疯女人,休要胡搅蛮缠,你一个人揣这么多银子,肯定没好事 ,万一被官府知道你捡到财物不上交,可是要抓你蹲大牢的,咱们这也是好心帮你分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法法……”
谢墨澜适时道,“叫法不责众!”
“哦……对对对,就叫法不责众,你看,这下痛快了,大家都分到了银子使,你也不用蹲大牢了,真是美事一桩。”
林大妮儿气得胸膛起伏,险些气炸了肺,她眼睛猩红,眼神要吃人。
“你是痛快了,这些银子本该全都是我的,你们这个也抢,那个也分,方才若不是死命抢了三两银子,我一文都落不着,你们干着强盗行径,却说是为我好,为我好怎么不见你们抢着把我家的田给耕种了,怎么不见你们把我爹的赌债给还了?”
她咬牙切齿骂道,“一群黑心烂肺的畜生,一群人欺负一个姑娘,简直不要脸!”
那人被她当场拆穿,闹了个没脸。
但银子他是实打实抢着了,于是他浑不在意道,“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我不与你在这里浑闹,手头有事,还着急找人呢。”
林大妮儿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找什么人呀,这是又要霍霍哪家丫头,你们找不到的,哈哈哈……”
张婆子满脸不悦道,“不就分你几两银子吗,咋的说这风凉话,大家快随我一起去追。”
众人揣起银子,跟着林铁生和张婆子一起去追人,无人在意坐着轮椅什么也干不了的谢墨澜。
因着大家都抢到了银子,心情格外的好,也没人再为跑这一路发牢骚了。
一行人“呼啦啦”离开,扬起不少尘土。
谢墨澜没理由再拖住大家,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青茴一定要快些到镇上,千万别被这些人追上。
林大妮儿气愤过后,转身瞪着谢墨澜,眼神里满是怨恨。
“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支开我哄我去镇上买嫁衣,假意答应娶我,其实就是为了逃出来,就连给我银冠让我去换银子,也不是真心给我的。
你故意告诉他们,让他们抢走,就是为了看我生气、看我发疯、看我一无所有,你好狠的心呀!”
谢墨澜勾唇冷笑,“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是你自己不要,那就莫要怪我。”
本来,只要她不告诉方才那群人青茴的去向,他也没打算让人抢夺当银冠的银子,可她偏偏背刺青茴,他自然也不会心软。
林大妮儿眼底满是不甘,恶狠狠盯着谢墨澜。
“没关系,区区九十九两银子而已,我还有你的玉佩和匕首,再拿一样去换也是一样的,即便不换银子,不宴请宾客也没关系,你我二人成亲,又不是和那些黑心烂肺的人成亲,他们抢了我的银子,根本不配吃咱们的酒席,我不管是谁带你到这里的,现在就跟我回去成亲,今晚就成亲!”
她捡起路边儿被人踩满了脚印的嫁衣,轻轻拍掉上边儿的灰尘,如珍似宝地叠整齐,包进包袱里。
谢大哥不愿意娶她,她今日偏要和谢大哥成亲不可。
“谢大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偏要嫁给你,让你日夜看着我这张脸,你这一辈子也摆脱不了我!”
她冷笑一声,伸手去推轮椅,脖子上却突然多了一把砍柴刀。
谢墨澜拿着砍柴刀横在林大妮儿脖子上,语气森冷。
“不知死活!”
林大妮被吓得瞪大了双眼,猛地后退,后怕不已。
她满脸不可思议,神色里充满了伤心。
“谢大哥,我只是想要你,你却想要我的命,我救了你一命,养了你几日,你为何始终不肯睁眼看完,难道就因为我相貌普通,不能入你的眼吗?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有一只胳膊完好,即使你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只需后退一步远离你,你便再拿我没丁点办法,这样的废人,除了我,还有谁肯要你?”
谢墨澜陡然变了脸色,面沉如水,眼睛猩红,满心都是自卑。
林大妮儿说的不错,他现在废人一个。3397
若是刚醒的时候就找大夫好生诊治,兴许还能恢复正常,可是这个女人担心他伤好了就会离开,不肯给他找大夫诊治,硬生生拖到现在,即便再去诊治,也未必能恢复正常了。
他这个出生便晦气缠身的人,还有谁会看上?
他根本就不配!
见谢墨澜脸色难看,握着砍柴刀的手在颤抖,林大妮心里痛快极了。
“我说对了,戳中你了,对不对,谢大哥,你认命吧,娶我,我照顾你一辈子,陪我留在桃源村,我给你生孩……”
“闭嘴,我让你闭嘴!”
谢墨澜厉声咆哮,吓得林大妮儿浑身一颤,不敢靠近。
他讥讽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娶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
青茴一路紧赶慢赶,眼看小路走尽拐到大路上就快要到前头镇上了,哪成想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而且,还不是一两个人。
她紧张回头望,远远看见追来的人有林水的爹娘,被吓得大惊失色。
青茴当即飞奔起来,想要赶紧跑到镇里。
那些村民们大都年轻力壮,再加上他们走的是村口平坦的路,省了不少力气,青茴则推着谢墨澜走了最偏离的峭崖小路,耗费了不少体力,她自然跑不过那些下田干惯了农活儿的壮汉。
于是,不消片刻,她便被那些人追上围了起来。
阿牛喘着粗气询问,“把你卷的聘礼拿出来,我们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立刻将你扭送官府去。”
青茴听得云里雾里,满脸的疑惑。
她喘息几下,回过劲儿来,生气道,“你们混说什么呀,我何时卷了聘礼了?”
阿水怒斥道,“狡猾的女人,休要东拉西扯,赶紧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青茴看见从人群中冲出来要拉她的林铁生和张婆子,恍然明白,一定是他们胡说污她名声。
她讥讽道,“原来是你们搞的鬼,想空手套白狼,不花一文钱白得一个儿媳妇,所以骗大家我卷了你们家聘礼是不是?”
张婆子叉腰怒斥,“小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休要狡辩,收了我家聘礼,就和阿水好好过日子,你跑什么?”
一旁的林铁生沉着脸,压着怒火瞪向青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