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说的没错,先稳住大妮儿,让她把玉佩和匕首拿出来。
不知青茴去了何处,现在是否安全,谢墨澜恼恨自己无能,不能带青茴离开这里。
大妮儿望着消失不见的身影,缓缓走到离谢墨澜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面露嘲讽,出言奚落。
“你倒是能看上她,可人家还不是不要你跑了,谢大哥,认命吧,你的腿站不起来了,整个桃源村除了我没人肯要你!”
谢墨澜听得眉头一皱,却只得压下心中火气。
“你把玉佩和匕首还给我,我可以考虑……以身相许。”
大妮儿虽是没见过世面的农女,却也不是那傻子,谢大哥在见到方才那名姑娘之前还掐着她的脖子要她的命,见过那名姑娘之后突然一改态度,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她冷笑一声,“谢大哥,玉佩和匕首不过是两件儿死物罢了,你真的肯为了那两样东西娶我?”
谢墨澜面色沉了沉,点头确认。
“你若归还,我可以娶你,若你不信,那便算了。”
大妮儿一听谢大哥要反悔,她连忙一口应下,丝毫没有因为先前被掐脖子而感到后怕。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成亲,我就还你!”
谢墨澜眉头皱起,满是不悦。
“我腿不能走,你还担心我拿到东西跑了不成?”
大妮儿故作犹豫道,“难道谢大哥不是诚心娶我的?若是诚心娶我,那东西又没长腿,成完亲再给也是一样的。”
谢墨澜心中气恼不已,只能闭眼答应。
“那就成亲后给,但是……”
大妮儿一听,忙问,“但是什么?”
谢墨澜道,“我要穿喜袍,要你宴请宾客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你嫁给我了,我可不想不清不楚的留在你家。”
大妮儿先是一喜,随后为难起来。
“村子里的人家大多过得拮据,成亲时能穿一件新衣裳都是家境不错的了,穿红袍怕是不便宜吧?”
还要宴请宾客。
那得花多少银子呀?
本想趁着爹出去胡混不在家,她先和谢大哥把亲成了,等爹回来,生米煮成熟饭,爹也只能认下这门亲事,没想到谢大哥还要宣扬出去。
这该如何是好?
谢墨澜淡淡道,“那个银冠可以拿去当铺换银子,足够你买两身喜袍和宴请宾客了。”
大妮儿没想到谢大哥竟然愿意让她当了银冠筹办亲事,她当即心花怒放,暗道谢大哥这是上心他们俩的亲事,他终于肯接受她了。
她开心道,“谢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咱们的婚礼办体面,让桃源村的亲邻们都知道我嫁的好。”
谢墨澜手指摩挲了下还疼痛不已的腿,一脸忧愁道,“可是我的腿没有找大夫好好诊治,怕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我怕是要连累你被人嘲笑嫁了个残废。”
大妮儿连忙宽慰道,“谢大哥,你别担心,等亲事过后,我会想办法找郎中把你的腿治好的。”
谢墨澜暗道,这女人也不傻。
这是担心他的腿好起来跑了,所以才拖着,迟迟不肯给他请郎中救治。
大妮儿想了想,若是她去镇上采买喜袍和采买喜宴所用的东西,人跑了怎么办?
她试探询问,“谢大哥,你会不会趁我去镇上时,一个人跑了?”
谢墨澜听出大妮儿在试他,他当即眉头一拧,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靠着这转两下就咯吱作响的破轮椅跑,还是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况且,我的东西还在你手里,我怎么跑?”
大妮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她本就心虚,见谢大哥动了火,担心再惹他不快,便不敢再怀疑了。
她讷讷道,“那…… 谢大哥,你不介意我把你锁在屋里吧?你放心,我会提前做好吃的给你放屋里,我主要是…… 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笑话。
说来说去,还不是担心他一个人会逃跑。
谢墨澜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没好气道,“你若是不放心,把我锁屋里就是。那银冠能值不少银子,换了银钱置办两身好喜袍和一顿百十人的喜宴,足够了。”
大妮儿吃惊地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
“置办百十人的喜宴?这银冠…… 也太值钱了吧?”
自然值钱。
他那银冠,是京城最好的名匠打造,做工精细,上头还镶嵌着不少宝石。
若在京城,这点银子自然办不起百十人的席面,可在这人人都啃窝窝头、喝野菜汤的小山村里,足够办得体体面面了。
“你可以去试试,看我有没有骗你。”
他那银冠换了银子,能不能置办百十人的喜宴其实并不打紧,她家也没有那么多亲戚。
不论他是不是真心想娶她,只要他松口,她便去置办。
林大妮儿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跑去镇上。
不过,他那银冠看着,确实值钱得很。
趁着谢大哥舍得,她还是先当了银冠、买了喜袍再说。
至于置办喜宴的食材,简单置办一下便好。
大妮儿心里已开始盘算起喜宴的事来,心情好得不得了,就连晚饭都破天荒地多贴了两个野菜饼给谢墨澜吃。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妮儿便起了身。
她贴了一盘野菜饼,又贴了一盘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玉米饼,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还烧了一壶热水备着。
她背着背篓,将银冠贴身揣好,临出门前又仔细叮嘱,“谢大哥,我去镇上一来一回要一日的功夫,吃的喝的我都给你备好了,你在家等我回来,咱们明日就成亲。”
谢墨澜坐在轮椅上,干咳两声,面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我一整日都待在屋里,若是…… 若是想要方便,怎么办?”
大妮儿愣了愣,红着脸,也有些尴尬。
“对不住,是我忘了。我给你放个带盖儿的木桶在屋里,你且忍耐忍耐,等我置办好东西,定会早些赶回来。”
说罢,她转身去院里,提了个干净的木桶进来,放到床榻底下。
本来她还有些不放心,可经过谢墨澜问方便这一遭,她反倒彻底放下心来。
整个桃源村没人认识谢大哥,他双腿站不起来、不能走路,身上又身无分文,值钱的东西全被她收起来了。
村里人只顾着下田干活,谁会有闲心管一个外来的残废?
况且门一锁,他根本出不来,即便出了屋,他也翻不了院墙。
大妮儿得意地一笑,心满意足地锁上房间的门,又锁上大门,背着背篓,去村头坐牛车。
这也是她头一回舍得花钱坐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