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张婆子气得胸膛起伏,他们家怎么就出了个护媳妇的憨货。
这才刚拜堂,儿子就和她说不让她使唤儿媳,这要是过起日子,以后岂不是什么活儿都不能让儿媳干了?
原以为白捡回来一个不要聘礼的儿媳妇,没想到给他们两口子捡回来一个得供着的姑奶奶。
这个小狐媚子,仗着长得好,短短两日就把她儿子勾得神魂颠倒。
时日一长可还得了?
她心想,反正儿子明日就得回镇上做工,等儿子走了,她得好好给儿媳立立规矩。
于是,她扯了扯唇,有些不耐道,“成了,我知道了,你爱伺候她就去伺候,娘眼不见心不烦!”
张婆子一甩衣袖,嘟嘟囔囔回了房间。
外头的话,青茴隐约也听见了一些。
他和阿水哥已经拜堂了,娘说话也不压声了。
她刚睡醒时,娘对她关怀备至,语气也是十分的温柔,她甚至误以为是亲娘,没想到才短短两日,娘待她就变了许多。
她隐约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她又能怎么办?
明日开始,她一定要找机会出门,向邻里打听一下失忆前的事情。
阿水端着盆走入房间,把洗脚水放床榻边。
“小桃,快泡泡脚,舒服。”
“嗯,多谢阿水哥。”
阿水红着脸道,“还叫阿水哥呢,咱们已经拜过堂了,以后就喊我阿水吧。”
青茴略略点头,没作声,退去鞋袜开始泡脚。
洗脚水是阿水端出去倒掉的,地铺是阿水自个儿铺的,二人相敬如宾度过一夜。
清晨起床。
青茴刚起身梳洗,阿水卷起袖子把胳膊咬破,滴了几滴血在床榻上,才把衣袖放下来遮住伤口。
“阿水哥,你这是做什么?”
望着小桃清澈懵懂的眼神,阿水不自觉脸红到耳朵根后。
“娘不知道咱们私下商量先不圆房的事情,待会儿让她发现床榻上没有落红,她肯定要闹。”
原来是给娘一个交代。
青茴“腾”的一下红了脸,她不知道圆房还有落红这一回事儿。
还好阿水哥比较细心,否则待会儿娘肯定要说道,爹可能也会不悦。
“多谢阿水哥。”
果然。
等他们二人梳洗好,青茴去做早饭,张婆子立刻就去儿子儿媳屋里检查了。
看见床单上一抹红,她当即松了一口气。
只要小桃能怀上孩子,管她以后还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情,这儿媳准没跑了。
她今日心情格外好,出门瞧见儿媳正在干她干了几十年的灶房做饭的活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先缓一缓,等小两口的感情稳定了,她再安排儿媳下田干活儿。
这一段时间,权当让她在家享福了。
早饭,青茴炒了一盘萝卜,一盘青菜,煮的稀粥,热几个窝窝头。
等大家洗好坐一起吃饭,张婆子难得夸道,“小桃,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知道心疼娘,帮娘干家务,娘没白疼你这么大,好孩子,来吃菜。”
这还是自从青茴醒来,她头一回帮青茴夹菜。
看着碗里的两根青菜,青茴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早饭过后,林铁生和张婆子准备下田干活儿。
老两口儿临出门时,阿水卷起袖子道,“爹,娘,我帮你们一起干。”
张婆子脸上笑容一滞,拉着儿子走到背人处,语重心长地叮嘱。
“憨儿子,你们两个刚成亲,咋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听娘的,先别帮爹娘一起干活儿了,你好好和她在家说说话。”
阿水犹豫一瞬,点头应下。
“那成,你和爹先慢着干,千万注意身体。”
张婆子这才欢欢喜喜和丈夫出门,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长辈下田干活儿了,家里就剩青茴和阿水二人。
青茴沉默一会儿,率先开口,“阿水哥,你同我说说咱们以前的事情吧,我想这样有助于恢复记忆。”
这……
阿水愣了一瞬,挤出一抹微笑。
“你身体刚好,着急记起从前,引起头疼怎么办,我先去帮你倒杯水,咱们慢慢聊。”
趁着倒水的功夫,阿水已经想出一套说辞。
他把茶杯放到小桃面前,脸上堆着笑容,语气十分亲昵。
“咱们山里人穷,养不起一群孩子的人家也多,咱爹娘生子晚,家里就我一个,所以才收养你给我当媳妇儿,以前呀,你总是跟在我身后,上山下河的,后来长大了,我去镇上做工赚银子,你在家帮爹娘干些家务……”
上山下河?
青茴脑子里好像有一些模糊的场景一闪而过,脑袋有些发紧。
她捂着头晃了晃,努力想那些一闪而过的场景,好像确实有上山捡菌子,下河捉鱼的事情。
“小桃,你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了?”
青茴手指紧了紧,摇头道,“没有,就是头忽然有些晕,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听见小桃说只是头晕,阿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来这一出,他自然也不敢再编以前的事情给小桃听。
于是,他轻轻拍了小桃的头,柔声道,“我就说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想从前的事情,娘说你这次烧得不轻,人差点儿救不活了,还是郎中开了一剂猛药你这才醒过来,你这几日先好好休息。”
青茴扯唇笑笑,“只是忽然有些晕,已经缓过来了,不妨事的。”
“那也不能大意了。”
望着温柔爱笑的男人,青茴觉得她可能想多了。
虽是阿水哥的童养媳,却不是爹娘的亲女儿,老两口儿待她和阿水哥有些区别,再正常不过,她怎么能多想呢。
于是,她站起身,浅浅笑道,“阿水哥,爹娘下田干活儿去了,咱们在家不能闲着,要提前准备午膳,前两日刚下过雨,山里应该会有菌子,咱们一起去摘一些吧?”
阿水惊讶道,“小桃,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知道山里会有菌子?”
青茴顿了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无意这样想就这样说了,可能是以前和你或是爹娘一起干过这样的活儿,所以即便失了记忆,潜意识里还想去干这些活。”
阿水盯着她的眼睛,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小桃只是发烧失忆了,并非磕着碰着脑袋,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即便今日、明日想不起,那后日、大后日呢?
他们刚拜完堂,还未圆房,中间并无多少感情,若是小桃想起从前的事情,肯定会坚持离开。
那他和爹娘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不行,他不能让小桃想起从前的事情!
或者他先把小桃带去镇上,一起过日子,等他们处出感情,顺势把房圆了,待小桃生下一儿半女,将来小桃就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