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疑惑询问，“小桃，你今日怎地起这么早？”
青茴笑着打招呼，“爹，娘，你们起来啦，我想上山采菌子，娘不放心，我想养几只鸡打发时间，娘觉得没必要，你们下田干活儿也不让我跟，我一个人在家里歇着，白日可以补觉，这不早上睡不着就醒得早，早饭已经好了，咱们快准备吃早饭吧。”
张婆子脸上露出个笑脸。
往常儿子挑来挑去不肯定下，邻里都笑话他们家想找个天仙当儿媳，如今家里不见有些貌若天仙的儿媳，还十分地勤快能干。
若不是来历不明，担心被儿媳的娘家人找到，她真是一刻都要等不及，出门向那些嘲笑过他们的邻里炫耀一番，扬眉吐气。
“你这孩子，娘也不是苛待儿媳的长辈，以后不用起那么早，像洗衣、刷鞋、打扫庭院的活儿等我和你爹下田干活儿，你一个人在家慢慢干也是一样，这样你一人在家也不无聊了。”
青茴点头笑笑，“娘说的是，多谢娘体恤。”
张婆子微微一愣，暗道“体恤”一词儿，他们乡下人可不会用。
儿媳说的话这样漂亮，加上她观察了这几日，发现儿媳的言行举止根本不似村儿里的庄户姑娘，口音也软糯细语，说话不疾不徐，她更加确定儿媳的来历不一般了。
至少不是普通人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如此，她就更得小心谨慎一些，至少在儿媳怀上之前，不能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婆媳二人各怀心事。
青茴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早饭。
早饭后，老两口儿一起出门。
青茴望着上锁的大门，脸上笑容褪去。
她背着背篓出门，路上并未遇见行人，沿着小路上山。
深秋时节，山上成熟的野果子有不少。
因着雨停已经有几日了，有些菌子已经开始干巴，她今日采的菌子不如昨日多，但也能吃好几日，她摘到了一些野山梨、金樱子和野山楂。
她赶在晌午前下山返回家中，把果子藏起来，照常做晌饭。
老两口儿回到家，见她一切如常，并未生疑。
晌饭后，青茴等老两口儿出门，她并未再上山，而是用大的树叶包了几包野果子出门。
因为失忆的缘故，她不好去问村儿里的大人，担心被人议论传到爹娘耳朵里，所以，她只敢悄悄找小孩子。
果然，这个时候，孩子们不是在林子里打鸟，就是下河捉鱼。
她在河边儿找到一群小孩，拿出叶子里包着的野果子，分给大家。
有白给的果子吃，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们开心不已。
有年纪稍大些的，甜着嘴道谢。
“姐姐，你可真漂亮，这些果子真甜，你自己不吃吗？”
青茴微微一笑，“姐姐已经吃过了，想让你们也尝尝，你们这么小就下河抓鱼，你们爹娘不担心吗？”
他一边啃着野山梨，一边回道，“爹娘都下田干活儿了，我们下河抓些鱼，晚饭还能添一道荤菜，姐姐别担心，这条河水浅，大家从小在河里长大，水性好着呢。”
青茴自然知道，村儿里的孩子大多水性好。
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和孩子们拉近关系。
年纪稍小的孩子叫铁蛋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萝卜头似的个子，仰着头向青茴道谢。
“谢谢姐姐。”
“你们这样乖巧懂事，这些果子算是姐姐奖励你们的，别客气。”
说罢，她伸手揉了揉铁蛋儿的头顶。
她蹲下身子浅浅一笑，柔声道，“姐姐打小身子骨弱，出门少，所以对村儿里的人家不太了解，你能不能同姐姐说说，林水哥，他性子如何，家中几口人，可有什么兄弟姐妹？”
铁蛋儿挠挠头，认真回道，“姐姐，你说的是林阿水叔叔吧，娘说他可挑了，前几年村儿里的人没少给他说媒，可他一个都看不上，出了名的挑，一直到现在还没成亲呢，和他差不多大年岁的，娃娃都有了。”
没少说媒？
出了名的挑？
娘和阿水哥不是说她是童养媳吗？
她心头一震，连忙又掏出一包果子给铁蛋，继续询问。
“那林水哥家中可有童养媳？”
铁蛋摇摇头，满眼疑惑，“姐姐，童养媳是什么？”
年岁最大的那个孩子站得稍近，所以隐约听到了一些，他帮忙解释道，“童养媳就是爹娘从外头带回来养在家里的姑娘，两个人一起长大再成亲，就成了媳妇儿，这就是童养媳。”
铁蛋似懂非懂，点点头。
“哦，原来这就是童养媳呀，那我回家也让我爹娘给我带回来一个童养媳，这样等将来长大，我也能有媳妇儿了。”
年岁最大的孩子上下打量青茴，心想这么漂亮的姐姐打听林水干什么？
难道有人把漂亮姐姐说给了林水，所以漂亮姐姐才来打听的？
他看着手里还未吃完的几个果子，心想这个姐姐人美心善，打听个消息都还给他们送果子，他应该帮助她。
“漂亮姐姐，我年岁大，比他们知道的多，这村儿里大半人家我都知道一些，你问我吧。”
青茴左右望望，故作脸红害羞道，“你比他们懂得多，应该也知道姑娘家名节很重要，那我今日向你们打听的事情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尤其不能让家中长辈知道，万一传出去，说我思慕林水，到时候我不想嫁他也得嫁给他了，他要是愿意娶我也就罢，可他那么挑，要是看不上我，我就只能投河淹死了。”
孩子一听，林水相不中姐姐，姐姐就得投河自尽，他立刻着急道，“姐姐不可，不值得！”
青茴擦了擦眼角，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问道，“为何不值得？”
那孩子挺了挺胸膛，小大人一般开口宽慰她。
“你自己要惜命，怎么能因为他看不上你就去自尽呢，他那么挑，这几年相看了不少姑娘，那些姑娘也没人因为他不喜欢而去自尽的，姐姐长得仙子一样，根本不愁嫁，你干脆也别同他相看了，你这么漂亮，他配不上你。”
青茴故作不解，“为何，难道他有童养媳？”
“他能有啥童养媳，有童养媳这几年还用相看亲事？姐姐你不要误信外头谣言。”
青茴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阿水哥没有童养媳，那她是谁？
这几个孩子明显不认识她，说明她在此之前没出过家门，或者她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爹娘……哦不，林水的爹娘都在骗她。
林水也在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