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需要她慢慢去查,她倒希望是自己胡思乱想想多了,但她不能一直这样忘记以前的事情,脑子空白一片,只能听娘的安排。
翌日。
林铁生和张婆子背着背篓一起出门,出门时张婆子要把大门从外头锁上。
青茴有些疑惑,“娘,我一个人在家无事,我想今日再去山上采一些菌子回来晒干,等冬天吃,你放心,我今日会早些回来做晌饭,不会再让你和爹在门外等了。”
几筐菌子哪里比得上不要聘礼的儿媳值钱,菌子可以以后再采,要是儿媳跑了,她到哪里哭去?
她沉着脸拒绝。
“你一个人去山上我不放心,还是在家好好歇着等做晌饭吧,村儿里人都口杂,你一个丈夫没在身边的新妇出去抛头露面,难免惹人闲话,我把门从外头锁住,省得有人背地里碎你嘴。”
说罢,她不容人拒绝,用力关上大门,上锁。
青茴听见爹和娘说了几句,但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她有些气馁,难道她以前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吗?
担心她一个人上山不安全,怎么不带她一起去田里干活儿?
娘分明也是喜欢使唤她的,让她做饭,烧热水,给大家打洗脚水,还有洗衣裳……
虽十分不解,但娘已经从外头锁住了门,她不得而出,还是先在家把衣裳洗一洗吧。
待她洗刷完锅灶,把一家人的衣裳洗干净晾晒完后,便拿着笤帚把房间和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她觉得家里应该养几只鸡才对,这样还可以每日有鸡蛋吃。
她放下笤帚拍了拍手,给自己倒上一碗茶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前半日要做家务,走不开,等晌饭后爹娘下田了, 她无事做,还是可以想想法子的。
比如,这院墙这么低矮,她应该可以翻墙出去。
只要赶在爹娘回来前折回来,就没事了。
如此一想,她心情好了许多。
早早取出昨日采摘的新鲜菌子,淘洗、切片。
房顶炊烟袅袅。
等林铁生和张婆子两口子干完农活儿回来时,还未进门便闻见了饭菜香味儿。
老两口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铁生自豪道,“这儿媳妇儿可真是捡着了,听话又能干,关键还入了阿水的眼。”
张老婆子拿眼觑丈夫,“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别说阿水喜欢,就是我看了都满意,唉,总这么着我有些不踏实,还是得赶紧让她怀上才行,可惜阿水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去,两口子不能日日在一起。”
若不是担心儿媳会被娘家人找到,她也不会拦着儿子把儿媳带走。
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见儿媳在厨房里忙活,她扯出一抹笑容。
“小桃,快给你爹倒一杯茶水来解解渴。”
青茴腰间绑着一块粗布围裙,手里拿着一根木铲,急急忙忙跑出来帮老两口儿倒茶水。
“爹,娘,你们先喝着解渴,稍等我一下,饭菜马上就好。”
不大一会儿,她停了灶,端着饭菜摆上桌,帮老两口添上碗筷。
“爹,娘,你们尝尝饭菜可还合胃口?”
林铁生闻了闻,觉得饭菜很香,“咱们庄户人,能填饱肚子就成了,哪里有许多讲究,你有心了,快一起吃吧。”
张婆子又渴又饿,加上儿媳做的饭菜好吃,她比平日里多吃一碗饭,吃完还打了个饱嗝。
晌饭后,老两口儿休息了片刻,便要出门。
青茴翻找出竹筒,帮老两口儿装上热水,放背篓里。
“爹,娘,我帮你们准备了热水,晚饭前早些回来,我做好饭等你们。”
张婆子满意点头,有了上半日的安生,这次出门她放心许多,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从外头锁上了大门。
青茴知道,以娘的性子,如果同娘商量,不仅不能出去,还会被她训斥,她还不如直接翻墙。
等她听着脚步声远去,透过门缝确认人走远了,这才背着背篓翻出墙去。
走的是阿水哥带她走过的那条小路。
只是,路上没有那个推着轮椅的姑娘和坐轮椅的男子。
她背着背篓脚步轻快地穿过小路,慢慢爬上山。
这一趟,她收获不少。
不仅采了半篓子各种各样的菌子,还找到一棵野枣树,摘了不少半红不青的野枣,个头竟然有婴儿的拳头那么大。
她欣喜不已,在衣袖上擦一擦,连着吃了好几个。
吃完她心里又犯了愁。
若是带回家,爹娘知道她一个偷跑出来,势必要生气,而且以后想再出来就难了。
若是全部放自己屋里,悄悄吃完,又成了吃独食的人。
罢了,吃独食也好过被骂、被限制自由。
她抬头见太阳快下山了,不禁脸色大变。
不成,得赶紧下山了,一定得赶到爹娘回家前赶到家。
于是,她背着沉重的背篓,也顾不得脚下是否安全,快速下山。
等她一口气儿跑回家,见院子大门还锁着,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背着背篓爬上矮墙翻过去。
一刻也不敢耽搁,她把野枣放进自己房间,把新采的菌子放进前日采的菌子下边儿遮住。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坐在井边收拾裤腿和鞋子上的泥土。
老两口回来时,青茴刚急匆匆做好饭菜,时间卡得将将好。
张婆子打开院儿门,闻着饭菜香味儿,听着厨房忙碌的动静,十分的满意。
不错,这儿媳还算安分!
“爹,娘,你们回来啦,快洗洗手先坐着歇歇,我把饭菜盛出来。”
老两口卸去背篓,去井边儿洗手坐上桌。
青茴麻利地把饭菜盛好一一摆在桌上。
老两口儿对儿媳的厨艺越来越满意,胃口也比平时好了许多。
青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试探开口,“娘,我在家闲着无事,不如咱们养几只鸡吧,我来喂食就行,等鸡长大下了鸡蛋,我日日给爹娘煮着补身体,怎么样?”
林铁生觉得儿媳这个提议不错,刚要开口,被妻子打断。
“养什么鸡呀,我和你爹年纪大了,再补该老也还是会老,补再多都是浪费,况且阿水鲜少在家,根本吃不着,在院子里叽叽咕咕的惹人烦,还是别养了。”
张婆子连着夹了几筷子自己喜欢吃的菜,吃饱喝足后起身出去消食。
林铁生收拾出几件农具,敲敲打打,在院子里修农具。
青茴想要上山采菌子,被婆母拒绝,想要养鸡,也被婆母拒绝。
她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娘觉得她和爹老了,吃了无用,阿水哥在镇上吃不着,考虑了他们一家三口,唯独没有考虑她这个儿媳。
罢了,她只是觉得家里太空了,闲着无聊才想养的,也不是奔着那一口吃的。
不养就不养了!
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她起身披着一件外衣坐在窗前,拿起她白日摘的野枣,一边啃一边思考。
瞧着爹娘对她淡淡的模样,说实话,并不像是从小养大她的样子。
即便不是亲生,从小养大的童养媳,也不会不让出门,她想要做什么都会拒绝。
或许,她应该好好向人打听一下她的过往了。
万一她是被爹娘买回来给阿水哥做媳妇儿的苦命姑娘呢?
又或者,真是她多想了,爹娘只是没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对她不亲罢了。
不管是哪一种,她必须弄清楚才能心里踏实。
于是,翌日清晨,青茴早早起身把一家人的衣裳洗干净,鞋子刷好,饭菜早早做出来。
等老两口起床走进院子,见儿媳比往常还要勤快几分,老两口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