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不咸了,吃吧。”
如此,娘也不能再说什么,小桃也能尝一尝腊肉了。
青茴微微一笑,“嗯,多谢哥哥。”
她夹起一块儿腊肉,觉得这味道她好像从来没吃过,不过她记不得以前的事儿了,想来是烧糊涂的原因吧。
张婆子有些不悦,唇角笑容淡了几分。
“你这孩子,小桃身子弱,吃了这些不好消食,万一肚子不舒服,晚上闹觉如何是好?”
阿水道,“娘,小桃是大人了,吃几块儿腊肉还能闹觉?你也快吃吧,天色不早了,我从镇上回来累了一路呢。”
说罢,他夹了一块儿腊肉放娘碗里,给自己夹了一些笋干儿,扒拉着吃得很快。
张婆子见儿子如此孝顺,又心疼儿子累了一路,这才作罢。
阿水又悄悄涮了几块儿腊肉放青茴碗里,示意她快些吃。
青茴默默吃掉。
张婆子看见,心里差点儿气炸了肺。
这才头一回见,还没圆房呢,儿子眼里心里就只有小桃了,这要是圆了房,还不得把人宠上天呀?
林铁生轻咳两声,“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晚饭后,青茴喝了一碗药。
收拾妥当的张婆子催促刚洗完的儿子去和儿媳一起睡。
阿水红着脸道,“娘,还没办亲事,这不合适吧?”
见儿子浑身不自在,张婆子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早晚都是一家人,今日明日又有什么所谓,你早些和她把事儿成了,娘心里一块石头也好落地,再说,娘只是让你和小桃睡一张床榻,又不是让你们今晚就圆房,你等她明日身体好些了。”
说罢,他把儿子往屋里一推,自己则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青茴见哥哥进了她房间,她有些不解,“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看着小桃眼睛清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阿水暗暗责备他娘胡来。
但看见烛火下的青茴,美的不可方物,他又舍不得放着这样的姑娘不要,去相看农户女。
他心中纠结不已,似有两道声音在天人交战。
“娘让咱们今晚睡一起。”
嗯?
青茴惊愕不已,结巴道,“你我是兄妹,怎么能睡一起?”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阿水愣了一瞬,这才明白,小桃这是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妹了,所以才一直喊他哥哥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小桃,你这是真烧糊涂了,你我并非亲生兄妹,打小你来家里就是要给我做媳妇儿的,咱们一直睡一起,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青茴仔细想,大脑一片空白,头忽然疼了起来。
她隐约想起来,从前她似乎是有和人同榻而眠过,可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阿水看小桃捂着头似有些痛苦,他立刻上前,拿开青茴的手帮她揉头。
“小桃,你这是怎么了,头怎么忽然疼起来了?”
青茴摇头不知,“或许是我努力想从前的事情,想不起来,这才疼的,无妨,我缓一缓就好了。”
阿水一听小桃在努力想失去的记忆,他心里一下子慌了。
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当媳妇儿,要是她想起从前的事情,这媳妇儿不就要跑了?
他不能让小桃想起从前的事情。
“头疼就别想了,左右咱们家日子过得简单,也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这样吗?
青茴不记得,脑袋空空。
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突然醒来要和她刚弄清楚的童养夫睡一张床榻,她无法接受。
她红着脸有些为难道,“哥……哥,我我……你咱们能不能先不要睡一张床榻,我方才还把你当亲哥哥呢,你等我缓一缓好不好?”
阿水顿了顿,有些尴尬道,“可是娘明日就要操办咱们圆房的事情了。”
这么快?
青茴心头有些不安。
早不操办,晚不操办,她淋了雨脑袋都烧坏了,今晚还在喝药,身子还没大好,明日就要操办圆房的事情了,这未免有些着急了吧?
她狐疑道,“哥哥,我身体还有些虚弱,脑子什么也想不起来,能不能……能不能让娘换个日子?”
阿水有些为难,同时也担心拖下去小桃万一恢复记忆。
“娘的性子,说一不二,她决定的事情怕是难以说动她更改,况且我正在镇上做工,被她喊回来,掌柜只给了我三日假,时间一到我还要赶紧回到镇上去做工,要不……”
青茴忙追问,“要不怎么?”
阿水脸“噌”的红起来,“要不咱们睡一张榻,暂不圆房,等你想的时候。”
听见圆房二字,青茴心里抗拒的很,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她红着脸咬唇道,“要不哥哥睡床,我先睡地上。”
她什么都不记得,两个人睡一张榻,不合适!
阿水面色一僵,脸上难掩失落。
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睡一张床榻上,她都不愿意?
见阿水不说话,青茴开始拿棉被往地上铺,却被阿水上前拦住。
“还是你睡床我睡地吧。”
虽然这房间本就是她的,可他怎么好让一个姑娘睡地上他睡床榻,况且她明日就要嫁给他了。
他抢过棉被,铺在地上熄掉昏暗的油灯。
青茴躺在床榻上,心中满是疑惑。
她脑子烧忘事之前,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还有爹和娘,她隐隐觉得她对这个家和家人们很是陌生。
她躺在床榻上,一动不敢动,身上的棉被有些破旧,还有些磨皮肤,她盖着一点儿也不舒服。
难道她脑子烧坏了,人也娇气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屋里,她悄悄看了眼睡在地上的哥哥,见哥哥躺着没动,但是也没传来鼾声,她浑身紧绷,不敢先入睡。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
阿水躺在地上睡不着,又不敢翻来覆去,担心影响小桃睡觉。
他红着脸,满脑子都是小桃的脸和她甜甜的声音。
良久,二人相继睡着。
翌日。
阿水睁开眼,窸窸窣窣起身,把地上的棉被卷起来,见小桃已经睁开眼,他怔了怔立刻露出个笑脸儿。
“你何时醒的,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青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摇头否认。
“是我自己睡醒的,我身体好多了,可以去帮娘做早饭。”
由于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和童养夫一个房间,她昨夜是和衣而眠的,正好解了今早穿衣的尴尬。
她掀开棉被起身,把床榻恢复原样,走出房间。
曦光正在渐渐驱散山间的晨雾。
青茴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她快步走去,见娘正在做早饭,她卷起袖子洗手去帮忙。
“娘,我来帮你。”
张婆子笑着问,“你身子可好些了?娘一个人忙得过来,等你好全了,家里的饭菜都交给你,我就能去田里帮你爹干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