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捡的?
阿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这哪里是捡,这分明是趁人之危。
他一把拉住娘往外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慌,“娘,万一人姑娘的家人报官找来,咱们要进大牢挨板子的,这事儿不能干。”
张婆子用力扒开儿子拉她的手,面色有些不耐听。
“她现在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忘了,你抓紧时间同她成亲,等生米煮成熟饭还能舍得把丈夫送进官府?何况……也未必想起来。”
张婆子不以为意,心想说不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呢!
阿水很是不赞同,可是想起屋里那张绝美的脸,令他一眼难忘。
林铁生背着一捆干柴从外头回来,瞧见儿子回来了,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阿水回来了。”
张婆子立刻把儿子不愿意直接和屋里的丫头成亲的事情和丈夫说一遍,让丈夫劝儿子。
林铁生听完,脸上笑容一收,黑着脸道,“爹一把老骨头把她背回来,我和你娘又是给她请郎中,又是给她抓药,银子花了,忙前忙后的也伺候了,村里农户丫头你嫌土气看不上,这漂亮的你又不愿意,你是真想把爹和你娘气死你才甘心?”
阿水见爹生气,拒绝的气势当即减了一半。
他叹了口气,“爹,这事儿实在不妥,万一……”
“万一什么,这事儿只有我和你爹知道,趁着你回来了,明儿娘准备准备,明晚你们就把房给圆了,待生米煮成熟饭,生下一儿半女,纵然将来她再想起什么,看在孩子的份儿,你就是赶她走,她都舍不得走。”
张婆子说得手拿把掐,林铁生听完觉得有道理,也跟着附和。
“你娘说的不错,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救她一命,把她许给你,天经地义。”
两口子越说越觉得可行。
阿水还是有些犹豫,“爹,娘,你们看她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咱们这些农户人家的闺女,万一她是大户人家的,将来她爹娘找来,咱们岂不摊上麻烦?”
“论样貌和能力你都不差,找你当女婿他们也不吃亏,麻烦什么麻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爹娘肯定也想不到她会在这山旮瘩里。
张婆子推着儿子道,“你快进屋歇歇,和小桃说说话,娘去做晚饭。”
“小桃?”
阿水有些疑惑,她不是烧得不记事了吗,娘怎么知道她叫小桃?
张婆子看出儿子不解,小声解释道,“娘给她取的新名字,你可别说漏嘴给自己找事儿啊。”
阿水挠挠头,刚进屋就和青茴四目相对,望着对方清澈的眼神,无害的脸庞,他有些心虚。
“哥哥,你脸怎么红了?”
站在门内的阿水往里走了两步,顿住脚步,离床榻一丈远处。
“小桃,你怎么知道我是哥哥?”
青茴柔声道,“爹娘都喊你阿水,你未回来时娘已经同我说了不少你的事情,说你在镇上做活儿,能赚银子,很厉害。”
阿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见青茴脸色苍白,靠坐在床头,他立刻走过去。
“你发热还未好全,躺着休息吧,好得快。”
青茴笑着摇摇头,“无妨,我已经躺许久了,该下地活动活动。”
说完,青茴微微有些发愣。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这些话她却脱口而出,说得很自然。
见小桃愣着不知在想什么,阿水盯着青茴问,“小桃,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青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她抬眸问道,“哥哥,从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你同我说说从前吧?”
这……
阿水心头一紧,担心他说的和娘说的有出入,他想了想道,“你这身子还吃着药呢,等明日你身体好一些,我再同你讲,你不是想下来走走吗,来,我扶你去院儿里透透气。”
青茴浅浅一笑,“也好,多谢哥哥。”
她掀开棉被下地,由于刚退热不久,两腿无力,两只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身体虚弱得很。
阿水伸手扶住青茴,二人有了肢体接触,阿水耳根子红起来。
青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阿水闻着药香,忍不住偷偷打量对方。
望着温婉柔美的姑娘,绝美的侧脸,阿水一时有些恍惚。
他暗暗在心里想,小桃比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姑娘都要美,见过小桃,他眼里以后就再也看不见旁人了,若是不娶小桃,他以后怕是娶不上满意的媳妇儿了。
于是,他暗暗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听爹娘的!
两个人走进院子,青茴仰头努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情好了许多。
林铁生正在院儿里收拾干柴,扭头看见儿子扶着那丫头出来,他满意地点点头。
他娘说的果然没错,往日儿子挑得不行,这一回来就看上这丫头了,这回准能成。
看来,他这次进山没白进!
张婆子在灶房里忙上忙下,透过窗子看见儿子扶着儿媳妇,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如果不是儿媳妇刚退了热,身子还没好全,她都等不及想让儿子今晚就和儿媳妇把房给圆了。
至于亲事。
这人是他爹从山里捡回来的,人还不记得从前的事儿了,家里不好大张旗鼓的操办,只能先一家人准备准备,简单办办就成。
至于那些亲戚,回头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宴请也是一样的。
张婆子做好饭菜后,饭菜上桌,几人围在一起吃饭。
张婆子紧着儿子夹了好几块腊肉,又给丈夫夹了一些。
青茴低头默默看着,心里有些疑惑。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娘只给爹和哥哥夹肉,自己不吃,也不给她这个女儿夹?
她刚伸手要去夹腊肉,被眼疾手快的张婆子给不着痕迹地挡开,她只能拐弯儿去炒菌子。
张婆子担心小桃看出什么,立刻堆起笑容,夹了笋干儿往小桃碗里放。
“小桃,娘做菜时不小心多撒了一遍盐,这腊肉咸得很,你身体刚好些,还是要吃清淡些才行,这笋干儿和菌子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多吃些,好得快。”
青茴淡笑着点头,“多谢娘,你们也多吃些。”
原来是担心她吃得咸。
她暗道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娘怎么可能是那种只给爹和哥哥夹菜,不给她夹的人。
阿水夹起一块腊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不由愣住了。
这肉分明不咸呀,娘为什么告诉小桃说咸呢?
难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碗,再看看爹的碗。
娘是不想让小桃吃肉?
阿水心里很是不赞同,小桃都要嫁给他了,以后就是他的媳妇儿,都是一家人,咋还能不给小桃吃肉呢?
他夹起一块腊肉刚要往青茴碗里放,想起青茴一尝就能明白是娘不想让吃,他把肉放稀粥里涮了涮,才放青茴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