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棺材铺不会同时打造两口一样长的棺材,担心卖不出去,所以他们没法一起买到两口柏木棺材。
宋氏问道,“先生,可否帮忙连夜再打造一口柏木棺材,我们想要一样的,迁坟用。”
木匠挠挠头,很是为难。
“嫂子,这恐怕不行,你要是多给个一天时间,我尚且还能赶一赶,但一夜时间实在太短了,我铺子里倒是还有些柏木,但是要量尺寸,要截铳木料,还要刨光滑了,要打孔榫卯咬合,最后还要刷漆用金粉写字,实在来不及。”
来不及,这可怎么办?
青茴以为,他们回来这一趟准备的已经够充足了,没想到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早知应该早些日子回来的。
木匠见他们脸色凝重,似有些着急,开口提议。
“不过,我铺子里还有一口楸木棺材,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楸木?这木和柏木相比如何?”
木匠一脸自豪道,“这可是北方名贵寿材,耐冻土、不易开裂,韧性强,很多朝廷命官家和一些世家大族会选用,和梓木齐名,梓木可是皇族用的呢,这楸木可比柏木还要好上许多,我也是偶然所得,本来是给一户人家打造的,谁知他们仗势欺人,打造好了就想要白要了去,这我能给吗,我反手拿一副普通的棺材刷漆给他了。”
所以,这副上好的楸木棺材一直存在铺子里没敢动,生怕被那户人家知道。
既然有人急着买,又肯出银子,他何不趁机卖掉。
只要是上好棺材,不是楸木的也没关系,左右时间来不及了,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也不能强人所难。
若是楸木真比柏木的好,那当然是极好的。
她道,“先生不妨带我们去看看,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好,我们就买下来。”
木匠一听,万分欢喜。
今儿算是遇见有钱人了,他总算能把两口好棺材给卖出去了。
他领着祖孙三人去后院儿,在一个不起眼的棚子下,掀开棺材上的遮布, 露出一口楸木棺材。
他找出一块儿楸木废料,曲起指关节敲击给祖孙三人听。
“几位不妨亲自敲敲听听声响,这楸木敲出来声音沉闷绵长,不如杨木、松木、杉木等清脆,你们可以对比一下柏木那口,那口声音和这个有些像。”
这口楸木还未刷漆,青茴仔细看了一眼棺材木料上的纹路,结实、光滑,敲出的声音确实沉闷。
她和阿婆听木匠的,一起去敲了下柏木的,确实是两口好棺材。
“先生,这一口楸木的多少银子?”
木匠想了想道,“本来这一口能卖个二三百两的,但这么久一直无人买这么贵的,我这木匠房放了有二年了,难得你们一次买两口,我给你们便宜些,连那口柏木的一起二百两,几位觉得如何?”
二百两,两口上好的棺材,也不算太贵。
寻常人家一二两银子就能买一口薄棺,二百两已经是很好的规制了。
“二百两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木匠紧张询问,生怕眼前的客人改了主意不买了。
自从他糊弄那个强占棺材的大户人家后,这口棺材放在木房里成了烫手山芋。
他是卖也卖不掉,放着也揪心,生怕被人发现,那户人家砸了他的木匠铺。
青茴继续道,“只是可能需要麻烦您帮忙尽快打造两辆可以拉这两口棺材的板车,路途遥远,要结实,速度要快。”
木匠一听还有生意,一口应下。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要快是多快,两日够吗?”
青茴觉得两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先生,能不能再快一些?我们着急赶路,不想在路上耽搁太久。”
木匠挠挠头有些为难。
“姑娘,不是我不想打造快一些,只是慢工出细活,若是做得太快,这质量难以保证,万一路上有个什么状况,你们不会修,怕是要着急。”
这倒也是。
孟青佑小声提议,“大姐,要不请这位先生帮我们打造一辆板车?我再去别的木匠铺订做一辆,这样不就快一些吗?”
“好主意,那便这样定了。”
她立刻和木匠商量好,板车便宜,木匠只要了一两半银子。
他们祖孙三人又找了一个木匠铺子,订做了第二辆。
祖孙三人暂时松了一口气,只等明日动土装棺,马车一旦打造好,就可以拉着回京了。
翌日清晨。
木匠把两口棺材都刷好漆写好漆字,板车也连夜做好了。
白羽骑着马,小七和孟青佑各赶马拉板车,一行人领着风水先生带着东西一起赶往孟家村儿坟地。
风水先生吩咐宋氏和青茴把一应所需按照他的要求摆放好,让大家退远一些,只留下宋氏祖孙三人,行祭拜礼……
由于长房长子已经去世,动土的第一铁锹就由长房长孙来。
风水先生一番操作后,让白羽和小七一起挖坟。
终于赶在午时前把一切都处理妥当。
等他们用板车拉着棺材离村时,一行人拿着铁锹气冲冲赶来,一副要闹事的架势。
宋氏不明所以,疑问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往山脚来?”
青茴眯了眯眼,看见带头的人是孟良田和吴翠芬。
这二人带着人是要干什么?
白羽扫了一眼远处正在小道上走的一群人,漫不经心道,“管他们去哪里,咱们走咱们的。”
他翻身上马,孟青佑和小七各驾一辆拉着棺材的板车往回走。
谁知那群人径直朝他们赶来,拦住去路。
孟良田一手拿铁锹,一手叉腰道,“各位亲邻们,这宋婆子的大孙女青茴丫头当初收了我们十两银子的聘礼,嫁给我家儿子当童养媳,谁知他们出尔反尔,宋氏带着大河的一双儿女偷跑了,如今他们回来了,也是时候该履行婚约同我儿圆房了,大家帮我拦着他们,这回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他身后的百姓们纷纷附和,“对,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显然,他早就同这些村民们打过招呼了,这些村民们信以为真,十分拥护他。
宋氏等人齐齐变了脸色,尤其是宋氏祖孙三人气得脸都绿了。
这孟良田就是在污蔑他们。
她气恼反驳,“孟良田,你休要胡说,七年前我们离开之际和你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来往。”
孟良田冷笑一声,“吴翠芬可以作证,我给你们十两银子聘礼,收了聘礼,你们可是要给我儿子当媳妇的,你们祖孙三人休想耍赖。”
既然回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青茴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眸光冰冷,迸发寒芒。
她冷冷问,“孟良田,吴翠芬,昧着良心说谎话可是要遭报应的,你们确定要污蔑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