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孟青茴冷讽道,“劝你们趁早让开,我听风水先生说,午时阳气最重,阴阳相调,同理阴气也最盛,难道你是想当着我爷爷和爹娘的面儿绑我回去给你儿子当媳妇儿?”
村民们一愣,齐齐往青茴一行人身后望去。
在看见两口棺材的一瞬间,一群人瞬间变了脸色,好似见了鬼一样。
吴翠芬脸色煞白,差点儿要瘫地上。
她抬头看了眼太阳,太阳正当头。
午时,阴盛!
“我我……我赶着回家吃晌饭,你们两家的事情慢慢掰……掰扯!”
说罢,吴翠芬软着两条腿往回跑。
也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心虚,竟直接滚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在后山林子里回荡,吓得众人差点儿魂飞魄散。
吴翠芬作为当初的媒人,方才还与孟良田一样十分的理直气壮,竟然被两口棺材吓得屁滚尿流,可见这事儿有猫腻。
村民们一个个脊背发凉,一起回退,与孟良田拉开距离。
他们也是受孟良田鼓动才来,并不清楚事实究竟如何,不如吴翠芬那般害怕,大家开始怀疑孟良田。
有胆子大的壮汉拿着斧头询问,“孟良田,这丫头说的也没错,若当初他们家真的卷走了你们十两聘礼,你昨儿不就该闹起来,怎地今儿才找人来讨公道?”
此刻,孟良田心里也害怕得紧。
毕竟,他是在撒谎,想要不花银子把孟青茴给弄回家与儿子生米煮成熟饭,但人家的棺材是实打实的在这儿。
娘的,青天白日弄两口棺材吓唬他!
孟良田依旧嘴硬道,“昨儿我担心闹起来人跑了,今儿带上人才来堵人,不行吗?”
这倒也说得过去。
宋氏缓过劲儿来,颤抖着手指着孟良田道,“我们今日是为迁坟而来,这会儿烈日当头,煞气最重,孟良田,你若心里没鬼,那便到我儿子儿媳的棺材前知会他们一声,你要把我孙女儿带走,你敢是不敢?”
孟良田浑身一震,有些害怕。
他和一群亲邻们站在一起,尚且能壮一壮胆子,但让他一个人到棺材前,这不是要他命吗?
见孟良田犹豫,青茴勾唇一笑,开口添把火。
“你看,你说给了聘礼,要让你儿子娶我,却不敢同我爹娘说,莫不是你在骗这些被你带过来的亲邻们让他们做你的帮凶强抢人家女儿当儿媳吧?”
“谁……谁说的,谁说我不敢!”
“敢,那你就去呀,只要你敢同爹娘说一声,我便跟你走!”
闹都闹到这份上了,若是就这么带着人灰溜溜走,等回去之后,他没给人聘礼却忽悠大家帮他白讨儿媳的事情就要传开了。
孟婆子祖孙三人今日拍拍屁股就走了,可他以后还要在村儿里做人。
万一丢了名声,他那傻儿子可就更讨不到媳妇儿了。
于是,他深呼一口气,大着胆子一步步上前,往棺材前走。
一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挪得极慢。
宋氏最是清楚,他们根本就没收过什么聘礼,但见孟良田竟连棺材都不怕,不要脸皮的往跟前儿走,她一下子慌了。
“茴儿,他……”
万一孟良田真的在儿子儿媳棺材前说几声,就把孙女儿带走怎么办?
白公子功夫倒是好,可人家是锦衣卫的人,并非官府,哪能为了茴儿与这些村民打起来?
孟青佑也一把抓住阿姐的手,满脸紧张道,“阿姐,他根本不害怕,咱怎么办?”
阿姐真是太冲动了,就不该说如果孟良田敢去棺材前说话,就跟他走这种话。
阿宁和冬儿他们也都十分担心,立刻上前把小姐护在身后。
青茴看了大家一眼,示意大家放心。
她朝着往前头那口棺材走的孟良田道,“良田伯,后头这棺材才是我爹娘的,你莫要走错了 ,来,我同你一起。”
说着,她也一起走去。
那些村民们不敢上前,只敢伸着脖子心惊胆战地看着。
瞧这都弄的什么事儿。
这宋婆子领着姐弟俩离开七年不回来,一回来就动土,分明是为着迁坟回来的。
这孟良田喊着大家一起来帮他讨回儿媳妇,正巧让他们碰见迁坟的事儿。
多不吉利呀!
孟良田被青茴提醒的声音吓得一惊一乍,一颗心差点儿跳出嗓子眼儿。
若非他为了自家那个傻儿子能娶一个能干的媳妇儿,他才不干这等吓死人不偿命的事儿。
这尸骨在坟里还没那么吓人,迁出来放棺材里可就不一样了。
他身体僵硬,抖着两条腿和青茴一起走到后头那口棺材前站定,垂着头,闭着两只眼睛,嗓音有些发颤。
“大大……大河兄弟,弟媳妇儿,七年年……年前,你娘收了我家十两聘……聘礼卷钱跑了,如今也该……该让青茴嫁去我家了,这事儿便算算……算过去了,你们且在地下安息。”
青茴先是朝爹娘鞠了三躬,而后站直身体缓缓转身。
她面色僵硬,轻柔的嗓音忽然变得浑厚,整个人如同一个傀儡。
“孟……良……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欺负我女儿,真当我们两口子没了,你就敢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你何时给了十两聘礼,那吴翠芬早就心虚逃跑了,没有人证物证你就想污蔑我女儿,想把她强掳你家给你的傻儿子当媳妇,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呀,既如此,那我们两口子也跟着女儿嫁去你家好了。”
孟良田被吓得眼睛紧闭,连一条缝都不敢睁开。
宋氏愣了一瞬,看着孙女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很快反应过来。
她立刻配合,带着哭腔道,“大河,是你吗,娘的好儿子,你死的好惨呀,娘都没能好好看看你,你就去了,你回来就好了,好好陪娘说说话,你们这十年在底下过得如何,你爹他还好吧?”
青茴立刻上前,与宋氏抱在一起。
“娘,儿子一切都好,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
孟良田被吓得“扑通”跪地,直接尿了,身上还散发着尿骚味儿。
“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在开玩笑,大大……大河,你可千万别去我家,我不让青茴给我儿子当媳妇儿了。”
他想站起来,奈何两条腿不听使唤,根本站不起来。
于是,他只能在地上爬,往那些村民们那边爬去。
“啊……鬼啊!!!”
村民们一看青茴被她爹附身了,瞬间被吓破了胆儿。
别说帮孟良田讨回公道了,连热闹都不敢看了,一个个慌不择路地往回跑。
因为人太多,路太窄,好多村民担心跑不快被大河两口子的鬼魂追上,直接一屁股秃噜下去。
孟良田一看大家不等他,他喊道,“等等我呀,回来,快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