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遭报应?
他们两口子本本分分多年,什么都没干,却生出个傻儿子,若是真遭报应,也不该是他们。
既然老天不公,他还讲什么老实本分,先给儿子娶上个贤惠能干的媳妇儿再说吧。
而且,看孟青茴这死丫头,姐弟二人跟着年迈的阿婆离开七年,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若是能嫁给儿子传宗接代,说不定他们一家也能跟着发财呢。
只需要借助亲邻把孟青茴绑去他家,待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成定局了。
他梗着脖子道,“青茴丫头,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聘礼收了,叫我儿子苦等多年,既然你回来了,就抓紧时间和我儿把房圆了,你离开七年我家就不与你计较了。”
原来打的是空手套白狼的盘算。
七年前,托吴翠芬来说媒,想买她回去给他那傻儿子当童养媳,没想到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宋氏气得胸膛起伏,厉声呵斥道,“孟良田,你休要污蔑我们,你再胡说八道,我们就去报官!”
“报官就报官,我有人证,难道我会怕吗?”
他扭头对吴翠芬使了个眼神,吴翠芬左右看看,站了出来。
“宋婶子,青茴丫头,七年前我去你们家说媒,这事儿是有的。”
她只提说媒的事情,十两聘礼她却只字不提,故意含糊。
村民们议论纷纷。
“咱们孟家村都是庄稼户,凑点儿聘礼不容易,寻常人家顶多二三两聘礼撑破天了,也就良田家富裕些,能一次出十两银子聘礼,这在十里八村儿已经是头一份儿了,拿了人家的聘礼,咋还能跑呢?”
“你……你们……”
宋氏被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儿昏过去。
阿宁和冬儿立刻扶住她,“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儿吧……”
两个丫鬟赶紧帮忙按抚后背顺气儿。
孟青佑气得直卷袖子,“阿姐,他分明就是颠倒黑白,今日说什么我也不让他得逞。”
青茴伸手挡住阿婆和弟弟,将他们护在身后。
她眼里迸发寒芒,似一把利刃要把孟良田和吴翠芬扎穿。
“孟良田,你说你给了我十两银子聘礼,那你说当初你给的是银票还是银锭?”
孟良田立刻回道,“银锭!”
“那好,既然我收了你家的银锭,那八字总合了吧?”
孟良田迟疑一瞬,立刻摇头,“还未来得及合八字,你们祖孙三人便跑了。”
谎话一旦说出口,就越说越顺溜!
青茴暂不与他争辩,一直问问题。
“那聘礼是我的,还是我阿婆收的?”她扭头望着吴翠芬,直直盯着对方。
吴翠芬本就是在说谎,被青茴这样盯着,心里有些发毛。
她结巴道,“彼时你还年幼,自然是你阿婆收的。”
青茴嗤笑一声,反问道,“既是我阿婆收的,阿婆两个儿子,两房都有女儿,我跑了,你怎么不找青草堂妹赔你们一个童养媳?”
这……
孟良田和吴翠芬被青茴噎得有些答不上来。
是啊。
若宋氏真收了十两银子聘礼,大房跑了个丫头,不是还有二房的青草吗?
二房一家今年才搬走,这七年怎的不见孟良田上门闹?
况且,这几年孟良田从未在村里提过,与孟二河两口子也没什么来往。
这……说不过去!
吴翠芬见孟良田答不出话,生怕被他们叫来助阵的村民们怀疑,她立刻帮腔。
“你阿婆管的是你们姐弟二人,和你二叔家的青草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拿到聘礼,再说,你良田伯看中的就是你这个儿媳,那青草他也看不上呀。”
“对对,就是这样,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阿婆拿着聘礼领着你们姐弟跑了,我可不得到处寻你吗?”
听二人如此说,众人议论声这才小了一些。
孟青佑被二人一唱一和的无耻嘴脸气得差点儿炸了肺。
他们祖孙三人要是拿了十两聘礼跑,怎么还会让阿姐卖身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
这些人欺人太甚。
他记不住这二人的名字,指着二人骂道,“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休要污蔑我阿婆和阿姐,律法讲究的是人证物证,你们两个一起来,分明是已经串通好的,没有物证,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污蔑我们。”
吴翠芬故作委屈道,“哦呦,话可不能这样说,要是没有那十两银子聘礼,说不得你们早就饿死外面了,怎么还能光鲜亮丽回来,还坐那么好的马车,大家伙儿说对不对?”
“对对……”
村民们一起附和,显然对孟良田和吴翠芬已经深信不疑。
毕竟,在大家看来,宋氏一个上了年纪且身体不好的妇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有揣着聘礼跑路,在外头很难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也很难过得这样好。
白羽早就看不过去了,他抱着剑走到青茴身边。
“青茴姑娘,要不交给我解决?”
他猛地一拔掉剑,正午阳光刺眼,照在明晃晃的银剑上,耀眼的冷芒晃得大家有些睁不开眼。
“谁说宋阿婆和青茴姑娘拿了银子,站出来!”
吴翠芬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孟良田身后躲了躲。
孟良田小声道,“你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一个不成?”
他们人多势众,今日必定能够成事。
青茴伸手拦住白羽,让他把剑合上。
她知道,以白羽的能力,这些村民与他打起来就是乌合之众,没几招就得被白羽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村民报官的话,白羽作为锦衣卫的人,却在这里与村民打起来,会招来麻烦。
她小声道,“放心,我自己来就行。”
他直勾勾望着孟良田,“昨日我们回村时在村口遇见了你和吴翠芬,你们二人当时没一个人提及此事,尤其是孟良田你, 见到我们也只是惊讶我们还活着,坐上了马车,怎么,昨日想不起来我们祖孙三人卷了你们的聘礼,今日才想起来生气?”
孟良田被问得有些心虚。
昨日那会儿他没想到把这死丫头弄回家和儿子生米煮成熟饭,自然没什么反应了。
早知道昨日就该闹起来,这样这死丫头也没办法质问他了。
他理不直气也壮道,“昨……昨日我那是担心你们掉头不进村儿,这才忍住怒火没闹起来,今日喊人来堵住你们,我自然是要把事情扯到明面上说个明白的。”
呵呵……
真是笑死人了!
遇见这样颠倒黑白的人,真是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她冷笑一声,“早知你们二人这么有能耐,当初我爹娘离世时,就该找你站在他们的尸体前颠倒黑白一通,说不定我爹娘就被你说得活过来了,我们姐弟俩也不会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任由你在这儿污蔑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