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顺子说完,谢砚舟和谢沉舟两兄弟早已红了眼睛。
他们光是听听都觉得断骨重续会受大罪,没想到过程竟然是这样的痛苦。
谢砚舟喃喃道,“五叔,您是我和沉舟的榜样,换作我和沉舟,定然撑不过这般极致痛苦的治疗。”
谢沉舟差点儿打翻茶盏,他咂舌道,“我当时只伤了一条腿,都够受的了,你两条腿伤了一次,断骨重续又遭一次罪,这相当于我连伤四次,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锦衣卫,还能在锦衣卫混出名堂的。
谢墨澜淡然一笑,“若只伤了一条腿便也罢了,我两条腿都废了,若不孤注一掷赌一把,我以后只能坐轮椅,那便只能辞官待在家里闭门不出了。”
谢沉舟忍不住唇角抽抽,激动道,“谢墨澜,你不要命了,你之前九死一生差点儿死在外头,现在居然还惦记着你那锦衣卫的破官职呢?
你不去办案,那案子也不会烂在那儿,自有旁人去办的,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早些把青茴娶进门。
你得好好保住你这条命,青茴才能过上好日子,要不你索性辞官跟着青茴做买卖得了,你瞧我现在,过得不挺好的?”
谢墨澜摇头失笑,“经商确实挺好,但我可能没有你和青茴的经商天赋,我去锦衣卫当差也不全然是为了出人头地,在那里待得久了,见过太多不公,便想查明一切,给无辜者一个交代。”
还有一点,一旦进了锦衣卫,成了皇上的一把刀,辞官与否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谢沉舟没进官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谢砚舟却是明白的。
他没点明这些内情,转而转移话题道,“五叔不靠国公府,有今日的建树全是拿命换来的,着实不易,他现在还在养伤,你就少说两句,还是想想给他准备什么贺礼合适吧。依着母亲的办事效率,这聘礼一下,想必五叔腿伤一好,婚事就安排上了。”
谢沉舟换了个姿势坐着,“你这么一说,五叔的大婚日眼看就快了,我可得好好给五叔和青茴准备一份厚礼。”
只是,他没想到,五叔坚持不肯相看亲事,亲事拖来拖去,竟是让青茴那丫头捡着了大便宜。
这青茴也算是他和五叔一起看着长大的,嫁给五叔,她一点都不吃亏。
想起玲珑,他不由暗暗叹息。
玲珑和青茴的关系十分要好,曾经一起待在逐光苑做事,没想到短短几年,她们二人的境遇竟是天差地别。
五叔看上青茴,祖母不愿意这门亲事,五叔便与祖母抗争到底,甚至为青茴求了一道圣旨,让祖母阻拦不得。
青茴即将嫁入国公府成为五房正妻,而玲珑却只能从通房升为妾室。
虽然玲珑是从荣安堂出来的人,但祖母也不支持他抬玲珑为正室,父亲和母亲更不必说,每每他提起要抬玲珑为正室,父亲和母亲都会大发雷霆。
前阵子母亲更是寻死觅活,拿这事威胁他。
他真切感受到生在大户人家,连婚事都不由自己做主的无奈。
不过长辈们不允许他抬玲珑为正室,那他便不娶正室。
他腿落下残疾不能走仕途,转而经商,以他现在的身份,想娶那些名门贵女也不大可能。
退而求其次娶世家贵族的庶女或是门第稍微低一些的小官之女,也不过是娶回来冲门面罢了。
他不喜欢人家,娶了人家,也是坑人家一辈子。
玲珑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待他一心一意,除了出身不行,才貌双全,一点不比那些世家贵女差。
他不走官途,更不需要女人的母族为他提供助力。
谢砚舟手头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与他们寒暄了一会儿,便出了流光苑。
谢沉舟则赖在他屋里不走,一张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连吃东西都堵不住,令谢墨澜头疼不已。
“哎,五叔,等下聘那日,是否需要我替你去下聘?”
谢墨澜倏然眯起双眼,盯着谢沉舟,语气冷冷道,“这么关心下聘由谁去,存的什么心思?当我不知道,当初你喜欢上玲珑之前,对青茴生出过龌龊心思,如今青茴是我的人。”
谢沉舟听得一愣,嘴里的核桃差点没把他呛死。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一阵,使劲捶了捶胸口,这才缓过劲来。
他没想到当初对青茴生出的那一闪而过的心思,竟被五叔捕捉到了。
他干笑两声,神色尴尬,“你这人真会胡说,我何时对青茴生出过龌龊心思?”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五叔竟然说他对青茴生出的心思是龌龊心思。
他一下子炸毛了。
“喂,谢墨澜,什么叫龌龊心思?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让我听个明白。”
谢墨澜白了谢沉舟一眼,没好气道,“那时青茴才几岁,她还未及笄,你就看上她,难道心思还不够龌龊?”
谢沉舟听完,阴阳怪气道,“也不知是谁先看上青茴的,千方百计从我身边把人借走,却一借不还了,若说龌龊,也是你龌龊吧?”
谢墨澜被谢沉舟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回答不上来了吧?”谢沉舟得意一笑,倒了一杯茶水递到谢墨澜面前,“别说我没有照顾你呀,喝茶。”
谢墨澜瞥了谢沉舟一眼,郑重道,“我并非一早就对她存了心思,起初只是觉得她老实乖巧,受了欺负也忍着,和别的下人不一样,刚好我房里的紫萝生出当通房的心思,三番两次钻进我房里,所以我才起了讨要她在身边儿伺候的心思。
后来,朝夕相处,又几经生死,她在我心里愈发重要,如你所见,我看着她长大,求娶于她,怎么就龌龊了?”
谢沉舟弯着腰,把茶杯塞进他手里。
“好好好,是我龌龊,你不龌龊,出门在外时没少让人青茴给你暖被窝吧?”
谢墨澜端着茶杯一口饮尽,把茶杯甩进谢沉舟怀里。
他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严肃道,“我未做逾矩之事,你敢乱说出去,仔细你的皮。”
这事儿怎么就被谢沉舟这厮看见了,当真令人气恼。
谢沉舟脖子一缩,被吓得脸色变了变。
他尴尬地笑笑,“五叔放心,我心里有分寸,你的名声可以臭,青茴的声誉不能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