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婆,这段时间您辛苦了,快多吃些,犒劳犒劳自己。”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阿婆夹菜。
一顿饭吃得十分温馨,笑意融融。
饭后青茴把四人喊到身边。
“大家相处了这么久,我能看出你们都是十分乖巧听话的,遇事能够互相帮助,从不计较我和阿婆、佑儿对大家是否有偏颇,在我们眼中,你们四人和我们是一样的,不是什么下人,所以我决定今日把你们的身契还给你们。”
阿宁和冬儿对视一眼,瞬间急得要哭出来,二人连忙跪下求情。
“小姐,我们不知这些时日做错了什么?您千万不要把身契还给我们,能遇见您这么好的主子,是我们三生有幸,我们要跟着你跟一辈子,若是我们哪里有做错,还请小姐您告诉我们好不好?我们会改,一定会改。”
小七也跟着跪到地上,满脸着急。
“小姐,我们是第一次从牙行出来跟在您身边,规矩还没学全,还请小姐宽宏大量不要嫌弃我们,再给我们机会,我们愿意一直跟着小姐。”
青茴以为自己说得很明白了,没想到他们三人竟是误会了,以为她要赶大家离开。
她立刻喊着阿添同她一起把三人扶起来。
阿宁和冬儿红着眼眶抹着眼泪,哭得好不委屈。
他们好不容易跟着小姐过上了好日子,没想到这样的好日子竟如此短暂。
阿宁伸手揪住青茴的衣角,哭得声泪俱下。
“小姐,您别不要阿宁,阿宁死也要跟着您,阿宁以后会好好学规矩,好好做事,定会做一个有用的下人。”
阿添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他知道小姐并非要撵他们走,否则他也要傻乎乎的哭了。
但这是小姐的决定,他并不插口多话,而是让小姐亲口告诉大家。
青茴伸手握住阿宁的手,耐心向大家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并非是不要你们,把身契还给你们,是不想让你们当一辈子下人,你们愿意跟着我,我便把你们当家人、当弟弟妹妹看待。
我依旧会带着你们一起做买卖赚银子,你们做得好,我还会慢慢给你们涨工钱。
以后你们不必叫我小姐,叫我阿姐就行,等过段时间我便找个大点的铺面,重新开一家分号,你们负责帮我打理铺子,怎么样,愿不愿意?”
三人当即傻眼了。
他们还以为小姐是不要他们了,没想到小姐不仅把身契还给他们,还要带着他们把铺子做大做强,另开一家分号。
阿宁率先反应过来,忙点头如捣蒜道,“愿意愿意,奴婢太愿意了,小姐……哦,不,姐姐,您待我们实在太好了。”
这简直是再生父母。
她暗自庆幸,幸好跟的是小姐,若是跟了别的主子,说不定要日日挨打挨骂,做错事情一不小心命都没了。
冬儿和小七开心得差点抱在一起。
三人扑通跪地,齐齐磕头道谢。
“小姐您待我们恩重如山,以后我们的命,便是小姐的命,小姐愿意带我们做买卖,我们一万个开心,一万个高兴,一定帮小姐把买卖做好,不辜负小姐对我们的看重。”
青茴忍不住道,“说了让你们叫姐姐,怎么还叫小姐呢?我把身契还给你们,以后你们就不是奴隶、不是下人了,不必动不动就跪。
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尊老爱幼。
阿添跟他们站在一起,开口道,“姐姐与旁人不同,从未把我们当下人看待,那我们以后便都叫你姐姐,谢谢姐姐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与悉心栽培。”
阿宁立刻领着冬儿和小七一起道谢,“多谢姐姐。”
青茴满意点头,让大家把身契烧了。
阿宁犹豫道,“姐姐,真的可以吗?”
青茴点头确认,“可以,等明日出门,先去官府把你们的户籍改一改,以后你们和寻常百姓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闻此,阿宁开心落泪。
“姐姐,您简直神仙一样心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仅说给就给了,还让我们烧了,万一你看走了眼,遇见我们其中有人不听话,不就没办法裹挟我们做事了吗?”
青茴似笑非笑道,“若我真看走了眼,将来发现有待我不真心之人,我把人赶走便是,不是真心待我的人,即便拿着他的身契,得到的也只有埋怨和怨恨。”
四人闻之一震,纷纷表忠心。
“姐姐,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青茴笑着点头,拿来蜡烛递过去,“好了,快烧了吧,从此刻开始,你们就不再是下人了。”
阿添脸上挂满了笑容,“好,我先来。”
他头一个上前,打开身契悬在火苗上。
身契瞬间点燃,燃烧起来,纸上的字被火吞噬,他奴婢的身份也随之烟消云散。
小七见此,连忙跟着把身契点燃,阿宁和冬儿跟着照做。
等处理好这些,青茴让他们回去各自睡觉。
谁知阿宁和冬儿早已经烧好热水,不大一会儿便让阿添和小七抬来浴桶,她们二人添热水,放干爽衣裳和棉帕,请她过去洗澡。
青茴不习惯有人伺候,便让他们回去休息,她则一个人泡在浴桶里。
这段时日一直在外,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泡一个热水澡了。
浴桶里有丝丝缕缕白烟升起,烟雾缭绕。
青茴泡在里边儿差点儿睡着,她洗去一身疲惫,走出浴桶换上干净的寝衣,躺在床榻上却没了睡意。
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国公府。
自傍晚回到国公府,流光苑进进出出探望的人不断。
宫中御医一道来了好几个,轮流诊断过后无不摇头叹息。
医术最为精湛的柳院正与几名御医商讨过后给出结论,当初替他诊治的大夫医术不错,把伤处理得很好,但当初拖了太久才医治,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最佳时间。
所以,他这两条腿能站起来,但一定会落下残疾,走路不大雅观。
就差明说,将来会成为一个跛子了。
前些年,谢沉舟只伤了一条腿,走路尚能看出一二分不自然,更不必说他是两条腿。
谢墨澜躺在榻上一言不发,任谁去探望他都不曾抬一抬眼皮子。
老夫人差点儿哭瞎了眼睛。
“怪我,都怪我,若非年轻时想不开,便不会把老国公和老三的死怪在他头上,冷落了他许多年,让他年纪轻轻便进了锦衣卫,那锦衣卫日日刀口舔血,早晚也会落得这般,若是我好好待他,他怎么会去干那等子双手沾满鲜血,时常出生入死,都是我的错,呜呜……”
国公爷揽住母亲的肩膀,扶着她坐在雕花椅子上。
“母亲,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也不必太自责,时辰不早了,五弟心情不好,一定想静一静,他这里有儿子陪着,您先回去吧。”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几年国公府里大小事情不断,今日哭了许多回,也着实有些撑不住。
经过长子再三规劝,她这才被一众丫鬟婆子们扶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