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把银子放进钱匣子里,把银簪递给林小荷让她把银簪归置到货架上。
转身看见谢墨澜坐着轮椅在她身后不远处。
不知他是何时从后院儿出来的,看了多久,青茴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上前几步,有些窘迫道,“让你看笑话了。”
谢墨澜眼底满是欣赏,丝毫没有因为青茴和客人为了几两银子讲价或是为了讨好客人夸赞客人的轻视。
“你把买卖做的很好,这一点儿是我比不上的,怎么会看你笑话呢?”
比起青茴,他不善言谈,除了会办案,旁的不懂,也不如青茴心细。
他出身好,有功夫傍身,可以去锦衣卫当差拿俸禄,倘若他出身寒微,没有一技之长,也不会做买卖,说不定只能靠蛮力赚银子裹腹了。
在他眼里,青茴身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坚韧,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他处在什么样艰难的困境,她浑身充满积极向上的拼劲。
她身上所散发的光芒十分耀眼,照亮了他这个从小生活在阴霾中的人。
青茴笑道,“没想到公子嘴也有这么甜的时候。”
谢墨澜勾唇一笑,“甜不甜,你不是已经尝过了?”
青茴微微一愣,没想到他竟不避人的就这么说出来了,她的脸“腾”地红了个透,伸手捂住对方长嘴。
“你这人,若是没事就赶紧走,莫要耽误我做生意。”
谢墨澜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拿开一些,暗暗摩挲几下,他因握剑指腹生出的薄茧刮得青茴有些痒痒。
他语气郑重几分,认真道,“青茴,你陪我去见阿婆吧,我挑好了日子,想征得她的同意选定一个日子下聘。”
青茴不由一愣,“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同阿婆说过此事,也不知她能不能接受。”
“这还快?你及笄时我就想娶你了。”
青茴不由咂舌,及笄时就想娶了,那岂不是她还未及笄时就被他惦记了?
“你你……”
青茴你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若不是她了解公子的为人,定定然要怀疑他有什么怪癖了。
这时顺子跑过来,替自家主子说句话,“青茴姑娘,五爷已经备了厚礼在马车里,择日不如撞日,先带五爷去见老夫人,等下聘那日也不至于唐突了她老人家。”
青茴忍不住笑道,“顺子,你这是要闹哪儿一出,青茴就青茴,还喊青茴姑娘,怎地突然如此见外了,还有阿婆,你喊她老夫人,我猛地一听还以为你说国公府的那位,差点没反应过来。”
顺子挠挠头,咧嘴一笑。
“你早已经脱籍,不再和我们一样是下人,五爷即将要娶你过门,我们总不能一直喊你青茴,该有的规矩还是得遵守的,万一喊习惯了,在国公府被别的主子撞见,可是要受罚的。”
原是如此。
但他们一起做事几年,青茴早已经把他和雪儿、小秋当成朋友了,哪里习惯被他姑娘姑娘的叫。
她摆摆手道,“有人时候做做样子就成,私下还像从前那样。”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就顺着顺子的话说了呢。
她轻咳一声,立刻改口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阿婆不答应,这门亲事也是不成的。”
谢墨澜脸色当即沉了两分,不悦道,“阿婆答不答应,这门亲事都得成,我让你带我去见阿婆,那是给阿婆应有的尊重。”
他若掏出圣旨来,阿婆还不知会被吓成什么样呢。
青茴见公子有些生气,立刻堆起笑脸儿,软了语气,“公子说的是,您身尊贵,却对阿婆一如既往地尊敬。”她话锋一转道,“可你也太霸道了,这门亲事成不成,不应该是我说了算的吗?”
谢墨澜似笑非笑,“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旁人谁敢娶青茴,先扛得住他的怒火再说吧。
青茴被谢墨澜幽深的眼睛看得直发毛,她立刻转移话题,“不是要去见阿婆吗,现在就走吧。”
顺子忙替青茴推轮椅,“青茴说得对,再等等要用午膳了,咱们卡着午膳时分去就显得有些不重视了,还是宜早不宜迟。”
谢墨澜伸手抻平了衣裳上的褶皱,坐在轮椅上自有一番别样的矜贵之气。
跟在他们身后的青茴暗道,这厮出门人模人样,私下里却孟浪的很。
这人可真是有两副面孔!
顺子从马车上拉出一个斜梯,推着主子登上马车,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扶青茴,想起青茴即将要成为他们五夫人,他默默收回手在衣襟上擦擦,笑着道,“当心脚下。”
青茴轻松上了马车,回头朝顺子笑笑。
“我家的路,你是知道的。”
顺子笑眯眯道,“那是自然,跟着咱们五爷去过那么多趟,想不熟悉都难。”
青茴忍不住心生疑惑。
她记得自己脱籍不过数月,中间和公子闹了几次不愉快,她说了许多绝情的话让公子不再找她,他也确实有和很长一段时日没主动找她,后面几次都是在铺子里,怎么就那么多趟了呢?
青茴回头看了眼车厢,伸手挡住半张脸,小声寻问,“那么多趟是多少趟?”
顺子一听青茴向她打听这个,他当即来了劲儿,打开话匣子一般说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咱们五爷对你的那份儿心意,当真是坚定不移,你们两个闹了不愉快,你不让五爷去见你,你当真以为五爷就不去见你了?你错了,咱们五爷都是悄悄去,默默看你在做些什么,看你有没有好好用膳,是否有好好休息,他担心被你发现,只敢离得远远的,光我跟着的就有几十次吧……”
他们家五爷这么喜欢青茴,作为五爷的心腹自然要帮五爷尽快俘获青茴的放心,把人套牢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五爷默默为青茴付出的真不少。
她那铺子开在集市尽头,铺子里姑娘多,难免被人盯上,只是对方还没出手,五爷就把居心不良的人给解决了,青茴根本就不知道。
后来,出了那档子被青楼强掳的事情,五爷派人暗中保护,再没有人敢闹事了。
青茴越听心中越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一般,心口有些发堵。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在默默关心她。
她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公子能看上她已然令人匪夷所思了,却喜欢她那么久,那么多,这让人怎能不内心触动。
青茴向顺子道谢后,坐紧马车里,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松了紧,紧了松,有些紧张。
她鼓足勇气抬眸询问,“公子,你为何喜欢我?”
谢墨澜挑眉一笑,“这个问题等成亲后,我会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