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谢墨澜松开青茴，二人的头发不知为何挂在一起。
“别动。”
谢墨澜担心扯到青茴，伸手仔细解开。
他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只是由于长年办案，经历腥风血雨，手上有不少细小的旧疤痕。
反倒是这些疤痕，给削瘦单薄的他添了几分俊朗。
视线挪到他脸上，青茴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地解他们二人扯在一起的头发，他眉眼温和，清风朗月，完全不似在旁人面前的清冷疏离。
青茴心想，他怎么长这么好看？
谢墨澜解开头发，抬眸正对上仔细看他的青茴。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瞬间红了脸，一个愣了一瞬后呼吸急促了了几分。
青茴立刻起身，后退两步，伸手理了理发髻，有些害羞道，“我……我发髻乱了。”
谢墨澜伸手抵唇，有些尴尬道，“是我乱了。”
这时，大堂里突然吵闹起来。
“我去看看。”青茴逃也似的穿过珠帘，跑到前堂处理纠纷。
原是客人买了两样首饰，待回到家觉得有些不喜欢，便拿来换别的款。
由于客人重新挑中的款式做工更为繁复，重量也多了些许，按要求是要添银子的，客人想要多便宜些，叶小荷给客人抹了零头，客人觉得优惠不够。
客人不满道，“定是你们看准了我已经付了银子买过了，所以你们才不肯给我新挑的这款多便宜，让我多加银子，你们开这么大的铺子，还在乎这仨瓜俩枣？”
叶小荷无奈道，“这位夫人，实在不是我们不愿意给您多些优惠，而是这支簪子本身就比你原先选的这款贵，我再怎么优惠都没办法给您一样的价格，只要让您添银子，您就觉得是我们多赚了您银子。”
客人一听，立刻生气了。
她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花银子买你们的首饰，不过是想换换款，让你们把要换的款式多给些优惠，你就说让我添银子我就嫌你们都赚银子了，好似我加不起银子似的，你凭什么如此说我？进你们铺子买首饰，这是看得起你们铺子，好似谁出不起银子似的，你这姑娘瞧不起谁呢？”
连珠炮弹似的语气，吓得林小荷脸色一白，有些招架不住。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说了几句实话，客人会有如此激烈反应。
叶小荷连忙道歉，“夫人，您误会了，我并非这个意思……”
“我管你几个意思，原先我已经付过银子，可是买回去我左看右看怎么都不喜欢了，我就要新挑中的这款，添银子可以，但是添三两太高了，我至多只添一两。”
叶小荷被这个客人的强势和胡搅蛮缠气得眼眶一红，险些流泪。
她努力克制自己，才没在客人面前失态，刚要开口，青茴伸手把她挡在身后。
青茴上下打量了眼不大好缠的客人。
对方穿着一身八九成新的棉布衣裳，衣裳质地不错，做工也极好，衣裳领口与袖口还有绣花，但看她仪态少了几分大户人家的矜贵。
想来这位妇人家境不错，不是寻常百姓人家，但也不是顶上富贵，要么就是哪位大户人家主子身边儿得力的下人。
她堆起笑脸夸道，“这位嫂子穿得衣裳可是亲手做的？这做工可真精巧，比那京城最好的仙衣阁里卖的衣裳还要好看，衣裳好看，更好看，您眼光不俗，手里的簪子与您今日的穿着打扮正正搭配。”
即便是再难缠的客人，听见有人夸她，她脸上的不满也淡了几分。
她虚扶了扶头上长发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
“那是，这衣裳可是我亲手一针一线做的，能不好看嘛，我的绣工在我们那一片儿是出了名的好，我做的衣裳穿出去不少人夸呢，不过我真的长得有你说的这么好看呀？”
青茴忙点点头，笑容浅浅，“夫人美极了，这簪子不论是做工还是份量都比你要退换的那款要繁复和重许多，不用我说，您是识货的人，应当也明白，这做工上越是复杂，工费就越高，这簪子份量越重，这价钱也更贵一些。”
客人脸色僵了僵，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阴阳怪气儿道，“说到底不还是想让我多加银子吗，可三两实在太贵了，你们这就是吃准了我已经买过两样首饰了，即便不换，你们也不吃亏，所以才不肯松口给我多优惠。”
青茴耐心劝道，“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只是我开铺做生意也是有诸多成本的，您瞧，这铺子月月都需要铺租，铺子里干活儿的伙计和女工也需要给月钱养活，这么多的胭脂首饰压着成本需要周转，赚一点儿薄利也不过是个辛苦钱。
我瞧您也是真喜欢这支簪子，要不我给您多便宜些，加个二两半，您若觉得能接受，咱们便换一换，您若觉得不合算，是不换，还是退掉原本不喜欢的那一支，过几日再来看看新款，都由您自己决定，成不？”
客人脸上怒意消减，满脸的犹豫。
新选中的这款她实在喜欢，可加二两半银子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期，但如果退掉不要了，她又舍不得。
这可怎么办？
青茴见客人犹豫，明白对方是真喜欢要换的新款式。
她柔声劝道，“我们铺子里的首饰大多都是我亲自设计去银匠铺订制的，并非像外头那些铺子从别处进货，所以我这铺子里的首饰大多都是一款两三件儿，卖完一批就会换新款，您带出去满京城也难找到和您撞款的，您今日不带走这款，过几日来可就要换别的款了呢。”
客人一听，当即把银簪握紧了几分。
她犹豫不定道，“这支簪子我着实喜欢得紧，就不能再多给便宜些吗，添一两半行不行？”
青茴摇头，“二两半，我再给您送两朵绒花，我们实在不能亏本给您。”
客人见青茴态度坚决，虽然心里肉疼，可她着实也觉得这支新簪子值这个价。
于是，她一咬牙，打开荷包掏出银子补给青茴。
“成，二两半就二两半，但是你得多送我三朵绒花，三朵不用花色的，我换着戴。”
青茴笑眯眯道，“成，就依夫人的，送三朵。”
一旁的林小荷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跑去端托盘供客人亲自挑选。
客人挑挑拣拣，选了三朵绒花，戴上银簪，把送花别在银簪旁边，对着铺子里的铜镜照了照，又听青茴夸赞了她得容貌几句，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