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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风雨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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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31章 暴风雨前夜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5

暴雨是在傍晚开始的。

先是几点雨滴砸在青瓦上,转眼就成了倾盆。民国街的布景年久失修,雨水从屋檐、墙缝、门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堂屋的地面很快积起一层水。阿凯拎着桶,从堂屋到回廊一路舀水,舀到一半,屋顶的瓦又掉了一块,砸在水洼里,溅了他一身。

“漏水的地方有七处。”小满打着伞跑回来,浑身湿透,“道具间的屋顶要塌了,放映室的墙在渗水,再不堵,今晚这场戏没法拍。”

沈砚翻开预算表,心往下沉。暖气停了以后,预算本来就紧,账上能动用的钱,还不够买防水布。

“不够。”他合上预算表,“得找钱。”

“找谁?”阿凯问。

沈砚的目光落在观众席上。假人观众坐得整整齐齐,雨从破了的棚顶漏下来,打在它们脸上,它们一动不动,像一排沉默的债主。

“找他们。”沈砚说,“假人观众是规则的具象,它们的掌声就是预算。我先跟规则立个赌约。”

他先翻开预算表,目光钉在“可动资源”那一栏上,咬了咬牙:“道具×1,兑一件防水苫布。”

表上“道具×3”跳成“道具×2”,道具间门口凭空多出一卷灰绿色的苫布。小满抱起来掂了掂,眼睛亮了:“够盖两间屋的顶!”

沈砚却摇了摇头:“还差得远。七处漏水,一处都省不得。”

他站上舞台,对着满席假人,没有台词,只说了一段话,一段真话。

“我叫沈砚,是个制片人,也是个逃债的。我叔父死在这座影城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敢去见。如果今晚这场戏能救一个姑娘的命,我沈砚这条命,搭进去也认。”

假人观众席上,先是静默,接着,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掌声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

沈砚没有停。他转向场记板,一字一句:“我以制片人的身份立赌约——若这场‘良心发现’的戏能让观众席起身,规则先预支三十万预算,供剧组防水救棚;若不能,从我命值里双倍扣除。”

场记板沉默了三息,浮出一行字:赌约成立。预支三十万。

预算表上的数字,猛地跳了起来——八万,十五万,三十万。

够买防水布了。

小满连夜帮白露上妆。民国妆,细眉,盘发,一点唇红——镜子里的人,彻底成了林若梅。白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紧张吗?”小满问。

“不紧张。”白露说,“我只是在想,林若梅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这样仔细地看过她。”

小满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最后一根发簪插进白露的发髻里,才轻声说:“白露姐,今晚这场戏,你要是害怕,就想着我。我就在门口,你一出来,我就接住你。”

白露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眼眶忽然有点红:“嗯。”

化完妆,白露靠在藤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沈砚蹲在她面前,把安全卡上的倒计时举起来看了看——还剩四小时零七分。

“四小时,”沈砚说,“够拍完这场戏了。”

“够。”白露闭着眼说,“我演了二十年戏,四小时够我演完最后一场。”

沈砚把安全卡收回去,又蹲了一会儿,才问:“白露,你怕吗?”

白露睁开眼,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怕。但我说过,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演到最后,发现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你不会的。”沈砚说,“我会一直喊你的名字。喊到你应为止。”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得喊大声点。雨大,我听不见。”

阿凯守在民国街入口,放风。

阿凯守在民国街入口,放风。他把练功服的下摆扎进腰带里,蹲在雨棚下,眼睛盯着山道方向。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噼里啪啦,像一挂没完没了的鞭炮。

他守了大约一个时辰,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没有回头——规则二,喊卡之后不能回头看。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蹲着,等那动静近了,才问:“谁?”

“我。”沈砚的声音,“门口没事吧?”

“没事。”阿凯说,“雨大,路上没人。就算有人,这个点也上不来。”

沈砚在他身边蹲下,两人并排看着雨幕。沉默了一会儿,沈砚说:“阿凯,这场戏要是拍完,你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阿凯说,“先找个地方,把妹妹接过来,安顿下来。”

“你妹妹?”

阿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沈砚也没有多问。两人又蹲了一会儿,沈砚起身回堂屋。

“沈制片。”阿凯忽然叫住他。

“嗯?”

“你那句‘戏散人齐’,”阿凯说,“我记住了。散的时候,人得齐。”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噼里啪啦,像一挂没完没了的鞭炮。他靠着墙,把练功服的领子竖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山道方向——今晚,不会有人上来,但万一呢。

“阿凯,”沈砚走过来,“你守着门,要是听见枪响,别冲进来,先把门打开。”

阿凯看着他:“你是怕我进来送死,还是怕门打不开?”

“都怕。”沈砚说,“这场戏,你不在里面,你的活是门。门开了,我们就能走。”

阿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门交给我。”

沈砚回到堂屋,重新排戏,把“母亲之死”的戏份,从后天提前到明晚。

“为什么提前?”小满问。

“雨。”沈砚说,“雨越大,戏越真。规则最喜欢真戏。”

他低头,在剧本上圈出明晚的那场戏。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屋顶的一块瓦,被风掀了起来,砸在堂屋正中的青砖上,碎成几瓣。

沈砚抬头,看见裂缝从屋顶一路蔓延下来,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这座宅子,快撑不住了。

白露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裂缝,轻声说:“它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晚了。”

沈砚没有回答。他握着笔,在剧本上写下明晚那场戏的最后一行字,笔尖顿了顿,才落下去。

那行字是:母亲,推开门,走出去。

他写完,合上剧本,忽然说:“白露,明晚这场戏拍完,你想去哪儿?”

白露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五天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去哪儿都行。”她说,“只要不是宅子里的‘家’。”

沈砚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欠你一个‘家’,明晚还你。”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沈砚没有睡。他坐在监视器前,一遍一遍地回放白天排的走位。监视器里,白露站在门边,小满蹲在屏风后,阿凯守在门外——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停在那扇门关上的一瞬。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忽然想:这场戏拍完,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们四个人,是不是就真的能走出去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的雨,会替这座宅子,把二十年的账,一起下完。

他合上监视器,走到窗边。雨还在下,民国街的屋檐下,水帘连成一片。他忽然想,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贺临川是不是也站在这里,看着母亲走进雨里,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次,”沈砚低声说,“不会再有人走进雨里,回不来了。”

他站在窗边,没有立刻走。雨幕里,民国街的屋檐下,一盏又一盏灯亮起来,像有人提前把明天的路,替他照了一遍。他忽然想,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贺临川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等一盏这样的灯。

雨声里,堂屋的灯,又亮了一盏,照着满地的雨水,也照着明天的那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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