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2章 温度骤降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22章 温度骤降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4

冬天来得毫无征兆。

一夜之间,民国街的布景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屋檐挂起冰凌,青砖缝里结着霜。那些白天看着假得可笑的纸窗木门,此刻都像被冻实了,推一下,吱呀一声,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沈砚他们穿上了道具间的棉衣——可那些棉衣是民国戏的道具,棉花是旧的,领口漏风,袖口磨得发白,穿在身上像披着一层冰。小满把两件棉衣叠着穿,还是冷得直跺脚;阿凯练了一趟拳,才把身上练出一点热乎气。

“这戏,是要冻死我们。”小满缩在墙角,牙齿打着颤。她把手炉抱在怀里,那炉子里的炭早就熄了,只剩一捧灰。

沈砚摸出预算表,看了一眼,心沉了下去:暖气费,已停缴。

规则把“暖气”从预算里划掉了。这座宅子正在进入“冬季戏”,而冬季戏的第一课,就是让演员们冻死在这座民国宅子里。沈砚盯着那行被划掉的字,忽然想起自己在圈子里听过的一句话:剧组最怕的不是下雨,是下雪——雨能等,雪等不起,雪一下,全组都得停工,而停工,就意味着烧钱。

规则太懂行了。

“不能坐以待毙。”沈砚说,“小满,找木头,生火。”

“用哪儿的木头?”小满问。

“道具间那些旧景片,拆了烧。”沈砚说,“反正冬天戏,也用不上那些景了。”

小满心疼地“啊”了一声,还是去了。她把几块最旧的景片拖到堂屋,阿凯帮着劈开。木头是干的,火苗蹿得很快,照亮了半间屋子,也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火光照亮的地方,寒气退了几分;可沈砚注意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回廊尽头、窗纸外面、屋顶的阴影里——反而更黑了,黑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些角落里,一点一点地聚拢过来。

小满往火堆边挪了挪,小声说:“沈大哥,我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白露没有说话。她坐在火堆另一边,盯着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小满蹲在火堆边,把一块旧景片的边角料削成巴掌大的木片,又撕了一段棉衣里子裹上去,做成一个简易的暖手炉。她塞了一捧火炭进去,递给白露:“白露姐,你手冷。”

白露接过来,握在手里,半晌才开口:“我年轻的时候,拍过一场冬天的戏。戏里有一场烤火的戏,导演嫌火太小,让人把柴火加得满满的。那场戏拍完,整个棚里都是灰。贺临川站在灰里,对我们说——‘火要烧得旺,人才走得出镜头。’”

沈砚听着,心里一动:“贺临川说过这话?”

“说过。”白露说,“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他说的是戏。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这座影城——火不烧旺,戏不拍完,人永远走不出去。”

小满眨了眨眼:“所以我们现在烧的这堆火,也是给‘走出镜头’烧的?”

“是。”沈砚说,“也是给那个人烧的。”他指了指门口,那个鬼魂站过的地方。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白露把暖手炉往怀里拢了拢,没有再说话。

那是夜里子时,沈砚守火的时候。火光里,堂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穿着灰棉袄,戴着旧毡帽,脸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他不是“家人”,也不是假人,是一个沈砚从没见过的、活生生的“人”。

鬼魂。

“你们烧了火。”鬼魂开口,声音沙哑,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火一烧,戏就暖了;戏一暖,就该拍了。”

沈砚没有动,手悄悄按在柴刀柄上:“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鬼魂说,“重要的是,这座宅子,还有三场戏没拍完。三场戏,一场都不能少。少一场,我就得带走一个人。”

沈砚的心一沉:“谁定的规矩?”

“贺先生定的。”鬼魂说,“他定规矩的时候,我就是场务。”

沈砚的瞳孔骤缩。贺先生——贺临川。他盯着鬼魂,飞快地分析:这个鬼魂说自己是“场务”,是贺临川的员工,被规则困在片场里。他能说话,能谈判,而且——他刚才说的“场次”,用的全是制片术语。

“你在这里……多久了?”沈砚问。

鬼魂沉默了一下:“记不清了。贺先生失踪以后,我就开始数场次。一场,两场……数到后来,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数到哪儿了。”

“贺临川失踪那天,”沈砚试探着问,“你在场吗?”

鬼魂没有回答。他抬起头,那顶旧毡帽下的眼睛,在火光里闪了闪,像是藏着一件极重的心事。良久,他才说:“那天的事,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得再被封一次。”

沈砚没有再追问。他换了个问题:“我能跟你谈条件吗?”

“你说。”

“三场戏,一场都不能少。”沈砚说,“可你没说,是哪三场。如果我删掉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用别的戏补上——算不算‘少’?”

鬼魂看着他,眼睛在火光里闪了闪:“你想删哪一场?”

“院子里那场‘扫雪’戏。”沈砚说,“那场戏没有冲突,没有转折,删了不影响剧情——我加一场‘夜话’戏补上,戏的总数不变。”

鬼魂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三声,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沈砚说不清的味道:

“你是第一个,跟我谈‘场次’的活人。”

“我是制片人。”沈砚说,“谈场次,是我的本行。”

鬼魂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在火光里晃了晃,然后,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只在临走前留下一句:

“三场戏,一场都不能少。但你记住——戏,是可以‘改’的。”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火堆,心跳如擂鼓。他忽然觉得,这个鬼魂,比这座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要懂戏。

白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坐在火堆边,轻声问:“你信他?”

“信一半。”沈砚说,“他说的‘三场戏’,是真的;他说的‘戏可以改’,也是真的。可他说‘带走一个人’的时候,眼睛在躲——那不是威胁,是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把戏改完。”沈砚盯着鬼魂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他怕的,是我们真的找到那个‘退场’的结局。他一辈子困在戏里,靠的就是‘戏没拍完’这个理由。戏要是拍完了,他连‘场务’都没得做。”

白露想了想:“那……他到底是帮我们的,还是害我们的?”

“都不是。”沈砚说,“他是被规则拴在戏台上的人。我们走,他留。我们越接近杀青,他就越接近‘散场’——所以他说‘三场戏一场都不能少’,既是提醒,也是哀求。”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还要改吗?”

沈砚望着火堆,很久,才说:“改。他怕散场,可我们怕的是永远散不了场。这账,我选我们这边。”

白露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小满做的暖手炉,火炭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一点红。

“沈砚,”她忽然说,“你说贺临川定规矩的时候,那场务就在了。那他一定知道,贺临川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沈砚一怔。他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鬼魂说自己数了二十年场次,可他说“那天的事,我不能说”。不能说的意思,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他会说的。”沈砚低声说,“只要我们把戏演到他不得不开口的那一天。”

窗外,雪还在下。堂屋里的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像是替谁应了一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0251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