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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贺临川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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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9章 贺临川的遗物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4

笔记是在书桌的暗格里找到的。

白天,片场安静得像一座死宅。沈砚趁着没有戏的空当,把整个堂屋翻了个遍。他找得很细,像以前核对剧组账目一样,一处角落都不放过。最后,他在书房那架紫檀书桌的侧面,摸到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缝隙。

暗格。他撬开木板,里面躺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封皮上没有字,只有一片被水渍洇开的旧痕。

沈砚把笔记本带回道具间,就着窗口的天光,一页一页地翻。

前面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是钢笔写的,笔画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砚越看越心惊——这不是日记,这是一本“剧本设计稿”。

第一页写着:“片场规则草案:场次、NG、收工、杀青。四母条款,演化万法。”

第二页:“场景设计:民国老宅(枫榕里三号),对应——幼年。”

沈砚的手顿住。对应——幼年。他继续往下翻,看见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

“现代都市棚,对应——少年离家。”

“古装外景(大明),对应——中年?”

“每一座片场,都是我的一段人生。拍完它们,我就拍完了自己。”

沈砚的指尖发凉。他忽然明白这座影城在拍什么了——贺临川把影城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剧本杀”,每一座片场,都是他自己人生的一个片段。他失踪不是消失,是把自己“拍”进了戏里。

而这座民国老宅,对应的是他的幼年。

沈砚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字迹开始潦草起来,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匆写下:

“幼年宅子,家人围坐。父亲不归,母亲——”

“母亲”两个字后面,笔画用力过猛,把纸都划破了,像写字的人在这里停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写完。

沈砚把这一页小心地压在下面,又往后翻。笔记本的中段,夹着一张薄纸,像是从某本旧账册上撕下来的。纸上用蓝黑墨水列着一行行字:

周家角色(草案):父亲·周凤梧,夫人·徐氏,长女·周秀娥。

“周秀娥……”沈砚的目光在“长女”两个字上停了停。他正要继续往下读,却看见这张纸的下半截,被人用墨笔重重地划掉了两行。划痕太深,纸都破了,可沈砚就着天光,还是认出了底下那行字:

母亲·林若梅,民国二十三年卒。

沈砚的手猛地一抖。林若梅——他终于明白白露角色卡上那个“林”字印章,是从哪里来的了。规则把“林”盖在白露的名字旁边,不是巧合,是在告诉他:这场戏里,有个姓林的人,缺场。

他翻过这张纸,背面还写着一行字,笔迹是贺临川的,却比前面的都软,像是写到这一句时,手在发抖:

“她死在我家门口,我却没有回头。”

沈砚盯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揪紧了。他想起白露的名字底下那个“林”字印章,想起照片墙上那个酷似白露的女人,想起老李死前在道具间墙上刻下的“贺临川”三个字。

沈砚合上笔记本,在道具间里坐了很久。窗外,民国街的布景在暮色里影影绰绰,那些白天看着假得可笑的门窗,此刻都像藏着人。他一遍一遍地回想这三天发生的事,把所有线索摆成一盘账:

第一,通告单上只有三条明规则,可规则底下一定还压着东西——老周说,规则在剧本里;白露说,演对了才能走;叔父说,别信戏。三个人,三种说法,指向同一个方向:这场戏,藏着一道所有人都在等它现身的规则。

第二,老李死前,道具间墙上刻着“贺临川”;白露的角色名姓林;照片墙上的女人酷似白露;笔记本里,母亲两个字被划破。这些名字和脸,像一条链子上的环,一个扣一个。

第三,笔记本说,每一座片场都是贺临川的一段人生。那么这座宅子的戏,演的就是他的童年。童年里缺了谁?缺了“母亲”。

沈砚把这三笔账在心里合上,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脊发凉的结论:隐藏规则,很可能与“亲情”有关——更具体地说,与那个从未出场的“母亲”有关。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摆了一遍,像摆一副牌:

民国老宅,是贺临川的童年。

剧本里,有父亲、女儿、夫人,唯独没有“母亲”。

白露的角色名,姓林。

隐藏规则,不在通告单上,在剧本里。

他睁开眼,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只写着一行字,墨色很新,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隐藏规则:藏在亲情里。演对了,母亲就能回来。”

沈砚盯着那行字,心跳如擂鼓。亲情。这座宅子最缺的是什么?是母亲。而剧本里的“母亲”,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可规则却一遍一遍地暗示它。

沈砚把笔记本贴胸收好。他告诉自己:明天,要把白露的“林”字身份弄清楚,要把那间贴满照片的配电房再翻一遍,还要在团圆戏之前,找到“母亲”缺席的真相。账已经立起来了,剩下的,是逐项核销。他正要再往下看,道具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响。

沈砚的动作快过念头。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反手抄起桌上的柴刀——等他转过身,看见老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别紧张。”老周说,“片场不给人送饭,我给。”

沈砚没有放下刀,也没有说话。老周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沈砚藏笔记本的位置,没有点破,只说了句:

“找到了?”

“……找到什么?”

“你叔父说的那本笔记。”老周说,“他说,贺临川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这座宅子里。谁能找到它,谁就能活着出去。”

沈砚的喉头动了动。他沉默片刻,开口:“老周,笔记本里写着,这宅子对应贺临川的幼年。他幼年的时候,家里出了什么事?”

老周的手一顿。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只知道,贺临川从小没有父亲。他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日子过得很苦。后来,他母亲也……不在了。”

“怎么不在的?”

“有人说是病死的。”老周说,“也有人说是——被一场戏害死的。”

沈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座宅子,像一只慢慢合拢的手掌。他低头,看见碗里的粥冒着热气,水面映着他的脸,和窗外那座老宅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老周,”沈砚忽然问,“你说的‘被一场戏害死’——那场戏,叫什么名字?”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他端着空碗,背对着沈砚,很久,才说:“《归乡》。”

“《归乡》?那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部。”老周打断他,“贺临川拍《归乡》之前,还写过一版。那一版,女主角不是‘归家的游子’,是‘死在家门口的母亲’。那一版拍完,女主角就病倒了,再没起来。”

沈砚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座宅子里的“母亲”永远缺席——因为第一个演“母亲”的人,被这场戏,害死了。

“那个演母亲的人,”沈砚问,“后来呢?”

“后来?”老周的声音低下去,“后来她病倒,没再起来。贺临川把那部戏封了,把‘母亲’从剧本里划掉了。从那以后,他再没提过这个名字。”

沈砚低头,看着碗里渐渐凉下去的粥。水面晃了晃,映出他自己的脸。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贺临川把“母亲”从剧本里划掉,可这座宅子,二十年来却一遍一遍地,等着一个“母亲”回来。

白露角色卡上那个“林”字印章,也许不是规则随便盖的。

那是它在说:这场戏,缺一个姓林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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