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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演员表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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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8章 演员表的裂痕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4

抽泣声是从道具间后面那排旧宿舍里传出来的。

沈砚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过去。宿舍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线烛光。他站在门外,听见白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演了一辈子戏……第一次,演得自己都想吐。”

沈砚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听见白露继续说着,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说得对,我是影后。影后就是用来演戏的,演死、演活、演别人的人生。可沈制片,你有没有想过——我在戏里假死的那一下,是真的怕了。我怕规则认了,怕我真的倒下去,再也醒不来。而你站在灯底下,算得清清楚楚,像算一笔账。”

沈砚的喉头动了动。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白露坐在床边,脸上的泪还没干,看见他进来,猛地别过头去。

“你说完了?”沈砚开口。他本想道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句他最熟悉的话,“白露,戏不是这么演的。戏就是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是因为只有你能演——这不是把你当工具,这是……”

“这是什么?”白露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声音却冷下来,“这是制片人的‘统筹调度’?算盘打得响,是吧?”

“对。”沈砚说,“我就是个算账的。算得清,我们都能活着出去;算不清,明天就有人躺进那座宅子里。”

白露盯着他,很久,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不是怕你把我当工具,是怕你连自己都当工具。”

沈砚没接话。他低头,假装整理怀里的预算表,指尖却在“人工费”一栏停住了。

白露的名字下面,标着一个数字:片酬,五十圆。

沈砚的手僵住了。五十圆。这场戏里,一件凶器道具就要八百元,一桌道具菜要一百二,而一个“女主角”的命,在规则眼里只值五十圆。他猛地抬起头,重新看白露——她不知道自己在规则眼里这么便宜,还在为刚才那句“影后”较真。

“你的片酬,”沈砚的声音有点哑,“一直是五十?”

“什么片酬?”

“角色卡上写的。”

白露愣了一下,摇头:“我的角色卡上,从来没有写过片酬。上面只有角色名、台词、死法。”

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演员表上白露的名字旁边,那个“林”字印章,还有这五十圆的片酬——规则给白露定的“身份”,从来不是一个活人。它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被牺牲的“角色”。

“沈砚?”白露叫他,“你怎么了?”

“没事。”沈砚把预算表收好,“你早点睡。明天还有戏。”

他转身走出宿舍,没有回头。可他心里那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不平:五十圆的片酬,意味着规则随时可能放弃白露。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白露这个角色,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回到堂屋,本该睡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他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砚披上外套,跟了出去。

月色下,白露裹着一件旧棉袄,穿过民国街,绕过道具库,径直往影城深处走去。她走得很熟,像走过无数遍。沈砚远远缀在后面,看着她停在一扇铁皮门前——那是3号棚后面一间废弃的配电房。

白露推开门,闪了进去。

沈砚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悄悄靠近。配电房的窗户蒙着灰,他从破洞往里看,瞳孔骤然缩紧。

那间小屋里,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黑白照片,泛黄,边角卷起。照片上全是同一个男人——穿中山装,瘦高,站在各种片场里,或搭着机器,或低头看剧本。贺临川。影史资料里那张脸,在这里,以几十种姿态挂在墙上。

而白露站在照片墙前,一动不动,像一座塑像。

沈砚看见她慢慢抬手,抚摸过其中一张照片的玻璃框。他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那张照片里,贺临川站在一架老式摄影机旁,身边还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女人的脸被岁月磨得模糊,可那个轮廓,那个站姿,像极了白露。

沈砚的呼吸停住了。

白露和贺临川——这座影城的第一代人和第二代人的纠葛,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正要再看清那张照片,脚下一滑,踩碎了一片枯叶。

“咔。”

屋里,白露的身影猛地一顿。

沈砚来不及躲,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月光下,白露站在门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声音却冷得像刀:

“你跟踪我?”

“你瞒我。”沈砚说。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很久,白露才开口,声音低下去:“沈制片,有些事,你知道了,就没法当没发生过了。”

“我这一行,”沈砚说,“最擅长的就是知道得比别人多。”

白露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那你明天早上,去问问老周——问他,贺临川失踪那天,片场里都有谁。”

她说完,侧身让开路:“走吧,天快亮了。今晚的事,当没看见。”

沈砚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那面照片墙,又看了一眼白露,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很远,才听见身后那扇铁皮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风从民国街尽头灌过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问白露一个问题:

天刚蒙蒙亮,沈砚就在道具库门口堵住了老周。老周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过来,眼皮都没抬:“一晚上没睡?”

“睡了。”沈砚在他旁边蹲下,“做了个梦,梦见二十年前的事。”

老周的烟杆顿了一下:“二十年前的事,你梦见什么了?”

“梦见贺临川失踪那天,片场里站着的人。”沈砚盯着他,“老周,那天,片场里都有谁?”

老周沉默了很久,久到烟叶烧完,灰烬落了一地,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三个人。贺临川,你叔父沈立诚,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是谁?”

“不知道。”老周说,“那天我到的晚,只看见她站在3号棚门口,背影很高,穿一件青灰色的旗袍。贺临川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进了棚。再后来——你叔父冲出来喊人,说贺临川不见了。那个女人,也跟着不见了。”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青灰色的旗袍,很高的背影——他想起照片墙上的那个女人,想起白露站在照片前的样子。

“那个女人,”沈砚问,“和白露,是什么关系?”

老周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没有回答他。走出两步,才丢下一句:“你问错人了。这个问题,得白露自己答。”

她为什么,要把贺临川的照片,贴满一整面墙?

沈砚回到宿舍,一夜没睡。他把今晚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摆了一遍:白露深夜去配电房,面对一整面墙的贺临川照片;照片墙上有那个女人,轮廓像白露;白露说,明天让他去问老周。

他忽然想,白露既然敢让他知道那间配电房,说明她要的,就是让他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她要他查贺临川——可她自己,为什么不查?

“因为她怕。”沈砚想,“她怕查到最后,发现自己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耳边又响起白露那句话:“沈制片,有些事,你知道了,就没法当没发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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