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6章 老周的暗语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6章 老周的暗语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4

第三场戏的场记板落下之前,沈砚先收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是趁着跨门槛的一瞬,被一只手塞进他掌心的。那只手粗糙、干瘦,指甲缝里是陈年的机油和灰,塞完就缩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砚没有回头,把纸条攥在手心,一直等到第一镜拍完、场记板喊“卡”,才借着系鞋带的工夫,展开来看。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迹老练,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力道:

别信演员。

沈砚把纸条叠好,塞进鞋垫底下。他直起身,看见片场门口站着一个穿工装的干瘦老头,正弯腰收拾一块场记板。老头头发花白,背微驼,可手脚利落,像在这里干了一辈子活。

“老周?”沈砚叫住他,“你是场务?”

老头直起腰,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嗯。收工的,白天看门,夜里……也看门。”

沈砚盯着他:“你刚才给我塞了什么?”

老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一张纸。你要是看不懂,就当没收到。”

“看得懂。”沈砚说,“可我不明白——你说别信演员,那我该信谁?”

老周没回答,弯腰去收拾地上的道具箱。沈砚没有追问,他换了个法子。他几步走到老周身边,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周,我想加一场戏。”

“加什么戏?”

“打戏。”沈砚说,“走位复杂一点,能单独排练的那种。”

老周收拾道具的手顿住了。他看了沈砚两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制片人,想借戏跟我说话?”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绕弯子。”沈砚说,“这场戏太静了,静得人心里发毛。我加一场打戏,把人都支开,你我再把话说透。”

老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走到场记板前,用粉笔在背面添了一行字:第三场改“捉鬼人夜斗”,走位七步,可排练。

灯亮起来的时候,沈砚和老周借着走位的掩护,在布景后面站到了一起。远处,小满在道具间门口探头探脑,白露站在门廊下看月亮,谁也没靠近。沈砚一边比划着打戏的起手式,一边压低声音:“你认识沈立诚?”

“认识。”老周说,“他是我东家,也是贺临川的老搭档。三个月前,他临终前让我守住影城,说会有人来接手——那个人,就是你。”

“我叔父的死——”

“病死的。”老周打断他,“真是病死的。可你叔父自己说过一句话:‘影城里的死,从来分不清是病还是戏。’”

沈砚攥紧了拳头。他想起叔父账本上那行没写完的字,想起遗嘱里那三千万的债,忽然明白过来:叔父把影城留给他,不是留了一座破庙,是留了一个坑——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挖的坑。

“这座影城,到底在拍什么?”沈砚问。

“我不知道。”老周说,“我只知道,二十年前贺临川失踪之后,影城的片场一入夜就‘自己开机’。民国棚、现代棚、古装棚,一间一间地亮灯,一间一间地拍。拍完的,就‘封箱’;没拍完的,就等着下一批人进去。”

“下一批人?”

“就是你。”老周看着他,“你叔父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算账的人进来。他说,只有懂预算、懂档期、懂演员表的人,才走得出这座影城。”

沈砚的喉头动了动。他刚想追问“为什么是我”,老周已经换了话题:“你听着,这宅子的事,我能告诉你的不多。片场有隐藏规则,规则不在通告单上,在剧本里——你得自己从剧本里反推。”

“怎么反推?”

“看谁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座宅子里。”老周说完这句,忽然闭了嘴。他抬脚要走,又被沈砚叫住。

“老周,这场戏要杀女鬼。女鬼是谁?”

老周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剧本写着谁,就是谁。可你要记住——戏里的‘鬼’,不一定披着鬼的皮。有时它站在灯下,穿着人的衣服,说人话。你开枪之前,先看清那扇门后面站着的是谁。”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民国街的阴影里。

沈砚站在原地,把老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看谁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座宅子里。”他低头,看着预算表——白露的名字,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座民国宅子里。她是活人,是过气影后,是这场戏里第一个“醒着的人”。可规则偏偏把她写进了演员表。

“不该出现的人……”沈砚喃喃道,“那这场戏,到底是在等谁?”

他忽然想起老周那句“别信演员”。这座宅子里的“演员”,从“父亲”到“夫人”,没有一个能信——可白露呢?她是演员,也是活人。她的话,到底能信几分?

沈砚没有再想下去。他转身走进道具间,小满正蹲在角落里,把那把道具枪拆开,对着灯看枪膛。

“小满。”沈砚在她面前蹲下,“你会改枪吗?”

小满手一抖,差点把零件掉在地上:“改、改枪?我不会……我只会修放映机、补戏服、做道具。”

“不用真枪。”沈砚把那把道具枪递给她,“枪膛里填上蜡,撞针磨短一点——让它打不出东西,只能发出一声响。能做到吗?”

小满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咬了咬嘴唇:“能。蜡我有,锉刀也有。可……沈大哥,你改它干什么?”

“下一场戏,我要用它。”沈砚说,“戏里要死一个‘女鬼’。我用这把枪开一枪,‘女鬼’倒下,戏就过了。”

“可枪里没子弹,女鬼怎么死?”小满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白了一下,“你是要……让白露姐假死?”

“聪明。”沈砚说,“所以你动作要快,天黑之前改好。改好之后,别告诉任何人。”

小满点点头,把枪揣进怀里,小声嘀咕:“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枪还能这么改的……”

沈砚没有接话。他站在道具间门口,看着小满低头忙碌的背影,心里把那盘账又拨了一遍:假死是保戏的手段,可规则认不认假死,他心里也没底。这一枪开下去,要么救了白露,要么把两个人一起赔进去。

“赌吧。”沈砚低声说,“账,都是赌出来的。”

远处,场记板“啪”地落下:“第三场,正式开拍——捉鬼人夜斗!”

灯灭之前,沈砚找到白露,把计划压在三句话里说了出来:“这场戏我杀你。枪是哑的,你配合我假死。倒下之后,无论听见什么,别睁眼,别出声。”

白露盯着他,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凭什么觉得,我演得了‘死’?”

“你是影后。”沈砚说,“演死,是你的本行。”

白露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那我问你——我假死之后呢?”

“假死之后,戏里的‘女鬼’就死了。”沈砚说,“戏里死了的东西,规则就不会再找它。你活到杀青,我带你出去。”

“带我出去……”白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她转身走进黑暗里,只留下一句,“沈制片,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灯再亮起来时,堂屋里已经只剩沈砚一个人。烛火被风扯得忽明忽暗,没有“父亲”,没有“夫人”,只有一扇虚掩的门,和门缝里漏进来的一段白纱裙角。

女鬼。

沈砚握着那把被小满改装过的手枪,站在堂屋正中。枪身冰凉,撞针磨短了,弹膛填着蜡——它只会发出一声空响,打不出任何东西。可沈砚知道,这场戏要的不是子弹,是“女鬼死”这个结果。

夜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把烛火压成一排矮矮的蓝焰。沈砚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堂屋四角那些看不见的“机位”在缓慢地转动。他忽然想起老周的话:看谁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座宅子里。

——白露的名字,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是活人,是过气影后,是这场戏里第一个“醒着的人”。可剧本偏偏要她演女鬼,要他亲手杀死她。

这出戏的逻辑,从一开始就不对。

他慢慢抬起枪口。门缝里的白纱动了动,像有人在里面回头。

“你,过来。”沈砚开口,声音被夜风拉得很长。

门缓缓打开。白露站在门里,穿着白纱长裙,脸上没有血色。她看着沈砚,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台词以外的话:

“你确定,要开枪?”

沈砚没有回答。他举起枪,对准她的胸口——然后,扣下了扳机。

“啪。”

一声轻响,像放了一粒哑炮。

堂屋里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907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