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赌约,第一天。
早上八点,影城大门,准时打开。老周,站在闸机口,数着进场的人数;沈砚,在主棚,盯着灯光和音响的最后一遍调试。
“第一场,十点。”白露,拿着对讲机,“东厢,剧本杀,第一组,二十人,到齐。”
“第二场,下午两点,主棚,开放场。”阿凯,在监控室,“预售,已经满员。”
“深度体验,”沈砚说,“三十张,卖了几张?”
“昨晚,卖了十二张。”阿凯说,“今早,又出了五张。还剩十三张。”
“十三张,”沈砚说,“下午,我亲自接。卖完,最好;卖不完——留到明天,作‘稀缺’。”
白天,一切,顺。
十点的剧本杀,观众,玩得尽兴;下午的开放场,主棚,灯光、机关,配合得分毫不差。傍晚六点,白露,核对了第一天的账:
“第一天,”她说,“东厢剧本杀,三场,六十人,一万八;主棚开放场,两场,四百人,三十二万;体验馆,三百人,一万八;餐饮,两万四。合计——三十七万九。”
“三十七万九,”老周说,“一天,就干掉了,三分之一。”
“还有两天,”沈砚说,“不能松。今天,是‘顺’;明天,后天,才是‘硬仗’。”
夜里,沈砚,没有睡。他把第六页,贴身收好,锁上办公室的门,去了暗账房。
暗账房里,白露和林薇,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一沓,泛黄的信封。
“这是,”白露说,“贺琳,托人,捎来的——她父亲,早年,写给她的信。她今天下午,让人,送到影城门口的。”
“她,”沈砚说,“没自己来?”
“没。”白露说,“她说,‘这三天,我不进城,免得,添乱’。可她让我转告您——信里,也许,有线索。”
“线索,”沈砚说,“什么线索?”
“她没说。”白露说,“她说,‘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坐下来,一封一封,看信。
信,是贺临川,写给女儿的。字,是那种,收着写的字——每一封,都不长。有的,是叮嘱:“天冷,加衣”;有的,是报平安:“戏,排到第三幕了”;有的,只有一行字:“夜里,梦见你,还坐在老宅的门槛上。”
沈砚,一封一封,读过去。读到第五封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一封,”他说,“日期,是三月一日。”
“三月一日,”林薇说,“贺老,失踪前一天。”
“是。”沈砚说,“失踪前一天,他给女儿,写了信。”
他,重新,读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两行:
“琳儿:明日,我去见一个人。若我回不来——你记住,城里的钥匙,不在账上,在‘光’里。”
“光?”白露说,“钥匙,在‘光’里?”
“光,”沈砚,低声念道,“贺临川,失踪前一天,写给女儿的话——‘钥匙,在光里’。”
“光,”林薇说,“什么光?”
“灯光,”白露说,“月光,还是——‘追光’?”
“追光,”沈砚,心里,猛地,一动。
“秦朗,”他说,“在会议室,留下一枚书签,上头的字,是‘追光’。”
“贺琳,来的时候,”他说,“名片背面,写的是‘第六页,背面,有字’。”
“现在,”他说,“贺临川,写给他女儿的,是‘钥匙,在光里’。”
“光,”他说,“追光,光——这三样,是不是,指的,同一件事?”
“同一样?”白露说,“‘追光’,是秦朗的预告;‘钥匙在光里’,是贺临川的遗言——这两样,怎么会,是一件事?”
“不知道。”沈砚说,“可它们,都指着,一个‘光’字。”
他,把信,折好,收进贴身的内袋。
“这一封,”他说,“比第六页,还重要。”
“为什么?”林薇问。
“因为,”沈砚说,“第六页,是‘规则’——它,管着城。可这封信,是‘遗言’——它,说的,是‘怎么出城’。”
“出城?”白露说,“咱们,为什么要出城?”
“陈九说,”沈砚说,“城,在‘存’人。人,进了城,就出不去——除非,用钥匙,把门,打开。”
“钥匙,在光里。”他说,“也就是说——找到‘光’,就找到了‘门’。”
“那,”白露说,“‘光’,在哪儿?”
“明天,”沈砚说,“明天,我去一趟老宅——贺临川,最后住的地方。”
“你白天,不是要盯开放场吗?”白露说。
“开放场,”沈砚说,“白天,交给老周。夜场,回来,我再盯。这三天——白天,挣‘钱’;夜里,找‘光’。”
“双线并进。”林薇说。
“是。”沈砚说,“一条线,是城外的‘赌’;一条线,是城里的‘谜’。赌,要赢;谜,也要解。两条线,哪一条,断了——城,都保不住。”
第二天,白天,一切,照常。
开放场,第二天,进场人数,比第一天,多了两成。老周,站在闸机口,忙得,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他抹着汗说,“到下午三点,已经,过了五百人。”
“秦朗呢?”沈砚,问阿凯。
“他,”阿凯,调出监控,“上午,在贵宾楼,没出来。下午两点,去了一趟财务室——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没进去,走了。”
“财务室门口,”沈砚说,“他,想进?”
“想进,”阿凯说,“可财务室的门,加了指纹锁。他试了一下,没试开,就走了。”
“指纹锁,”沈砚说,“谁加的?”
“我加的。”阿凯说,“昨晚,赌约生效之前,我连夜,让锁匠,装了三道指纹锁——财务室,票务后台机房,还有监控室。”
“三道,”沈砚说,“他进不去,就是好事。可他进不去——他,会不会,从‘别处’进?”
“别处,”阿凯说,“我查了——票务后台,和监控室,都在主楼二层。二层,只有一部电梯,一部楼梯。电梯,我设了门禁;楼梯口,加了铁栅栏,锁,在我这儿。”
“铁栅栏,”沈砚,看着他,“你,连楼梯,都锁了?”
“锁了。”阿凯说,“三天——谁,想碰数据,都得,从我这儿,过。”
“好。”沈砚,说,“可你自己——也得,防着。”
“防我?”阿凯,一愣。
“防你被‘调开’。”沈砚说,“秦朗,要是想动数据——他,第一件事,是把你,从监控室,调走。他要是请你‘喝茶’、请你‘看账’——你,就给我,留在监控室,哪儿都别去。”
“明白。”阿凯说,“三天——我就,钉在监控室。”
“五百,”阿凯,在监控室,“直播间,同时在线,两万。”
“两万,”沈砚说,“在线,是‘看’;买票,是‘来’。看的人多,来的人,才多。”
“那,”阿凯说,“我今晚,加一场直播——‘跟着沈制片,夜探老宅’?”
“夜探老宅,”沈砚说,“直播,可以。可路线,只走,开放的西厢。东厢——不进。”
“东厢,”阿凯说,“为什么?”
“因为,”沈砚说,“东厢,是‘钥匙’待的地方。钥匙,不能,在直播里,露出来。”
傍晚,第二天的账,核出来了。
“第二天,”白露说,“四十三万二。两天,合计,八十一万一。差——不到,八十万。”
“八十万,”老周,看着数字,声音,有点颤,“咱们——提前,达标了?”
“账面上,达标了。”沈砚说,“可秦朗,要看的,是‘三天’的账。第三天,还没开始——他,有的是机会,让第三天,‘出事’。”
夜里,十一点,公告栏上,规则告示,又更新了。
这一回,告示上,只有一个数字:
“剩余,两日。”
“两日,”沈砚,看着那个数字,“告示说的‘两日’,不是‘两天’。”
“那是什么?”白露问。
“是‘倒计时’。”沈砚说,“告示,在数——城里的人,还有几天,可以,把‘门’找到。”
“找到门,”白露说,“时间,够吗?”
“不知道。”沈砚说,“可我知道——贺临川,留给女儿的信,说的是‘钥匙在光里’。钥匙,一定,就在这座城里。”
“它,”他说,“在等一个,看得见‘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