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沈砚,就把小满,叫到了监控室。
“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他说,“有人,远程登录了票务系统。IP,在影城内部。”
“内部?”小满,敲开登录日志,看了一会儿,“是。登录的IP,走的是影城的局域网。”
“局域网,”沈砚说,“影城内部,有多少台设备,能连局域网?”
“登记的,”小满说,“三十七台。电脑,平板,加上贵宾楼的客房终端。”
“三十七台,”沈砚说,“昨晚十一点,在线运行的,有几台?”
小满,调出当晚的在线记录。
“十一点,”她说,“在线运行的,七台。监控室两台,财务室一台,主棚控制台一台,售票处一台,贵宾楼——两台。”
“贵宾楼,两台?”沈砚说。
“是。”小满说,“贵宾楼,昨晚,住了两个人——秦朗,和陈九。两台终端,都开着。”
“两台,”沈砚说,“哪一台,登录了系统?”
“我看看。”小满,敲了几行命令,盯着屏幕,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沈砚问。
“登录,”小满,声音,有点发紧,“不是从终端,登的。是从——贵宾楼,秦朗的房间。”
“秦朗的房间?”沈砚说。
“是。”小满说,“十一点零三分,有一台设备,在秦朗的房间,连上了局域网。三分钟后,这台设备,登录了票务系统。”
“三分钟,”沈砚说,“从连网,到登录——三分钟?”
“是。”小满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连上网,输入账号,进去,重放票,出来。全程,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沈砚说,“干净利落。”
“是。”小满说,“而且——这台设备,不是贵宾楼的终端。它,是一台,新连入的设备。”
“新设备?”沈砚说。
“是。”小满说,“贵宾楼的终端,是固定IP。这台,不是——它,是临时连入的。像是,有人,带了一台笔记本,进了秦朗的房间。”
“笔记本,”沈砚说,“带进秦朗的房间——谁,会带一台笔记本,去拜访秦朗?”
“不知道。”小满说,“可十一点零三分,贵宾楼,只有秦朗和陈九。陈九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要去秦朗的房间,得经过,摄像头。”
“摄像头,”沈砚说,“昨晚十一点,贵宾楼走廊的摄像头——拍了什么?”
小满,调出录像。
十一点零一分,秦朗的房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个人,侧着身,闪了进去。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十一点零七分,那人,又侧着身,闪了出来。他低着头,快步,走回走廊尽头——陈九的房间。
“陈九?”沈砚说。
“身形,像陈九。”小满说,“可他低着头,脸,没拍清。”
“陈九,”沈砚,低声说,“昨晚,十一点,进了秦朗的房间。三分钟后,票务系统,被重放了三张票。”
“然后,”他说,“他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两件事,”他说,“凑在一起——像是,陈九,替秦朗,动了手?”
“可,”小满说,“陈九,不是,您那边的人吗?他,前天晚上,不是,还来,跟您说过话?”
“他说过话。”沈砚说,“可‘说话’,和‘办事’,是两回事。”
“您的意思是,”小满说,“陈九,骗了您?”
“我不知道。”沈砚说,“可我知道——昨晚,动系统的人,是从秦朗的房间,动手的。不管,动手的,是秦朗,还是陈九——都说明,秦朗,已经,把‘赌’,推到了,‘不择手段’的那一步。”
“那,”小满说,“这证据——”
“证据,”沈砚说,“留着。录像,存三份:一份,在你的硬盘;一份,拷给白露;一份,放老周的铁盒里。”
“留着,”小满说,“不揭?”
“不揭。”沈砚说,“秦朗,要‘账对不上’的‘由头’。我,要‘他动手’的‘实锤’。现在揭——他,会说我,伪造录像。等他把‘对不上’三个字,说出口——我再把录像,摆出来。”
“到时候,”他说,“他,就收不回去了。”
上午九点,秦朗,果然,来了。
“沈制片,”他进门,手里,拿着那三张重复票的打印件,“我听说——昨夜的账,对不上了?”
“对不上了。”沈砚,平静地说,“三台电脑,一本,多记了三张票。”
“多记三张,”秦朗说,“那,八十万的账——”
“八十万的账,”沈砚说,“没动。多记的三张,是有人,动了系统。”
“有人动系统?”秦朗说,“谁?”
“我正在查。”沈砚说。
“沈制片,”秦朗,放下打印件,“赌约,是白纸黑字的。账,对不上——这个‘八十万’,我,可就不能,认了。”
“秦先生,”沈砚说,“账,对不上——您先别急着,不认。您,想不想知道——那三张票,是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秦朗问。
“票,”沈砚说,“是‘顾川’买的。顾川——就是嘉年华那天,给白露递纸条的白衣青年。他,昨天,买了三张票。票,进了场。票根,被偷了一张。”
“票根被偷,”秦朗,眉头,动了一下,“沈制片,您这话——”
“秦先生,”沈砚,打断他,“我说这些,不是跟您,讲故事。我是告诉您——这三天,城里的每一分钱,都有三个地方,记着。电脑,能改;可银行,改不了;老周的手账,也改不了。”
“您要是想查,”他说,“我陪您,去银行,对流水。对完流水——您再告诉我,那三张重复票,是不是,也该,算进八十万里。”
秦朗,看着他,很久。
“沈制片,”他说,“您,这是,早就,防着我?”
“秦先生,”沈砚说,“我不是防您。我是——把每一分钱,都放在,明处。明处的东西,谁都动不了。谁,要是想动——他,就会,自己,露出来。”
秦朗走后,白露,走进来。
“录像,我看了。”她说,“十一点零三分,进秦朗房间的——是陈九。”
“身形像。”沈砚说。
“不止身形。”白露说,“他进房间的时候,右手,扶了一下门框——门框上,留了半个指纹。指纹,我比对过了——是陈九的。”
“指纹,”沈砚,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比对完的?”
“刚才。”白露说,“小满,把指纹,传给我。我拿去,跟陈九的入职登记,比了。”
“陈九,”沈砚,低声说,“入职登记——他,什么时候,登记过?”
“他跟着秦朗进城的时候,”白露说,“贵宾楼,登记过身份证。指纹,是从那份登记上,取的。”
“好。”沈砚说,“指纹,存好了。这一张牌——先,不揭。”
“不揭,”白露说,“那陈九——”
“陈九,”沈砚说,“他自己,会来。”
秦朗,没有说话。他拿起打印件,转身,走了。
下午,公告栏上,规则告示,又更新了。
这一回,告示上的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利润缺口,降至一成。剩余,一日。”
“一成?”白露,看着告示,“昨天,还是三成。今天——一成?”
“三天赌约,”老周说,“八十万,账面上,达标了。告示,认了?”
“告示,”沈砚,看着那行字,“认的,不是‘账’——是‘数’。”
“数?”白露说。
“告示认‘人数’。”沈砚说,“这三天,进城的,两千多人。人,进来了;城,活了——缺口,就从三成,掉到了一成。”
“一成,”白露说,“就快,填平了。”
“就快,”沈砚说,“可‘快’,不是‘到’。还剩,最后一成。”
“最后一成,”他说,“差在哪儿?”
“差在,”他,看了一眼公告栏,又看了一眼,贵宾楼的方向,“那个‘动手的人’——和,那个‘藏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