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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沈砚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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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352章 沈砚的反思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6

深夜。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

沈砚,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叠,旧剧本。

是贺临川的。

纸页,泛着黄。

边角,被翻过无数次,起了毛。

沈砚,一页一页,翻着。

他,看得,很慢。

像一个,在旧照片里,找自己影子的人。

“叔父,”他,轻声开口,“您这一辈子,写得,真多。”

“民国街,”他说,“您写了,三年。”

“古宅,”他说,“您写了,两年。”

“舞厅,账房,放映室,剧本房,”他说,“您写了,一辈子。”

“您把每一块砖,”他说,“都写进了剧本里。”

“您写它们的时候,”他说,“心里,想的是,什么?”

剧本,不会回答。

沈砚,继续,翻。

翻到,民国街初稿的那一页。

纸角上,有一行,很小的字。

“给沈砚:这座街,是你的。”

沈砚,愣住了。

“我的?”他说。

他,凑近,看那行字。

笔迹,是贺临川的。

字的墨色,比正文,浅一些。

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您,”沈砚,轻声说,“早就,把民国街,留给我了?”

“您留给我,”他说,“却从来没,告诉我。”

“您就是这样的人,”他说,“什么,都写在纸角上。”

“写在纸角上,”他说,“是怕,我看见了,会多想。”

“您一辈子,”他说,“都在替别人,想。”

“替叶彤小姐想,”他说,“替影城想,替每一个,进过戏的人想。”

“您,”他,轻声说,“就是没替自己,想过。”

他,合上剧本。

靠着椅背。

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叔父,”他说,“您对我,有恩。”

“您把我,从片场门口,捡回来的时候,”他说,“我还在,跟人抢盒饭。”

“您说,”他说,“这小子,眼神像戏。”

“您教我,看胶片,认镜头,算场次。”

“您教我,”他说,“戏,要有人记,才不会散。”

“这些话,”他说,“我一辈子,都记着。”

“可您的错,”他说,“我也记着。”

“您的错,”他一字一句,“是把戏,当成了,还债的账本。”

“叶彤小姐走了,”他说,“您就,把整座城,都写成了,她的坟。”

“您以为,”他说,“坟越大,她就不会,被忘记。”

“可您忘了,”他说,“她说过,她不要坟。”

“她要的,”他说,“只是被记住。”

“记住一个人,”他说,“不需要一座城。”

“需要的是,”他说,“在想起她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您,”他,轻声说,“笑不出来了。”

“您把所有的笑,”他说,“都写进了剧本里。”

“剧本里的笑,”他说,“是给观众看的。”

“您自己的笑,”他说,“从那天起,就没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制片,”白露的声音,“我,给您,端了杯茶。”

“进来。”沈砚说。

白露,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这么晚,”她说,“您还没睡?”

“睡不着。”沈砚说。

“看剧本?”白露,把茶放在桌上。

“嗯。”沈砚说,“看叔父的,旧剧本。”

“叔父?”白露,第一次,听他这么叫。

“贺临川先生,”沈砚说,“是我叔父。”

“他,”白露说,“是您亲人?”

“不是亲的。”沈砚说。

“我是他,从片场门口,捡回来的。”他说。

“捡回来,”他说,“他教我,看戏,写戏,拍戏。”

“他对我,”他说,“比亲的,还亲。”

“那,”白露,轻声问,“您恨他吗?”

沈砚,想了想。

“不恨。”他说。

“我,”他说,“只是心疼他。”

“心疼?”白露说。

“他明明,”沈砚说,“是这世上,最懂戏的人。”

“他懂戏,”他说,“却不懂,怎么从戏里,出来。”

“他把自己,”他说,“关在戏里,关了二十年。”

“关到,”他说,“最后,把自己,也写成了戏。”

“那,”白露问,“您,打算,怎么对他?”

“对他?”沈砚说。

“他的城,”白露说,“您接手了。”

“他的剧本,”她说,“您保管了。”

“他的笔,”她说,“您拿着了。”

“他留下的,”她说,“您都接住了。”

“接住,”白露,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沈砚,看着那叠剧本,“不然后了。”

“不然后?”白露说。

“他的东西,”沈砚说,“我接着。”

“他这个人,”他说,“我不接着。”

“为什么?”白露问。

“因为,”沈砚说,“接着他这个人,就得,接着他的活法。”

“他的活法,”他说,“是拿命,去填戏。”

“那种活法,”他说,“我不能,再走一遍。”

“所以,”他说,“我不收徒。”

“不收徒?”白露说。

“不收。”沈砚说。

“我教不了人。”他说。

“我要是教,”他说,“就会,不自觉地,把叔父教我的那套,传下去。”

“那套,”他说,“会把人,教进戏里。”

“我不想,”他说,“再教出,第二个贺临川。”

“那,”白露问,“您想,做什么?”

“经营。”沈砚说。

“经营?”白露说。

“把影城,当一座,普通的城,来经营。”沈砚说。

“租场地,接剧组,放电影,卖门票。”他说。

“挣了钱,”他说,“修房子,发工资,养人。”

“养人,”他说,“是比写戏,更难的事。”

“难,”他说,“也值得做。”

“为什么?”白露问。

“因为,”沈砚说,“叔父,一辈子,都在造梦。”

“梦,”他说,“造得再好,也是给别人,看的。”

“我,”他一字一句,“想造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露问。

“日子。”沈砚说。

“让人,在城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那种东西。”他说。

白露,没有接话。

她,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放在沈砚手边。

“沈制片,”她,轻声问,“您觉得,叔父,会后悔吗?”

“后悔?”沈砚说。

“后悔,写了《追光》。”白露说。

“后悔,”她说,“把一生,都搭了进去。”

沈砚,想了想。

“他不会后悔,写了《追光》。”他说。

“为什么?”白露问。

“因为,”沈砚说,“他写《追光》,不是为自己写的。”

“是为叶彤小姐,写的。”他说。

“为一个,他没能,好好说句真话的人,写的。”他说。

“那他,”白露问,“后悔什么?”

“他后悔的,”沈砚,看着那叠剧本,“不是戏。”

“他后悔的,”他一字一句,“是没来得及,对叶彤说一句真话。”

“什么真话?”白露问。

“真话是,”沈砚说,“‘我喜欢你。’”

“这句,”他说,“他写了二十年,也没写进,任何一部戏里。”

“他把‘喜欢’,”他说,“全写成了,‘戏需要你。’”

“戏不需要你,”他说,“是我需要你。”

“这句话,”他说,“他到消失,也没说出口。”

“所以,”他说,“他后悔。”

“后悔,”他,轻声说,“不是戏写得不好。”

“是,”他说,“人,没留住。”

白露,端着空杯,站了很久。

“沈制片,”她,忽然说,“我想,问您一句,冒昧的话。”

“你问。”沈砚说。

“您,”白露,看着他的眼睛,“有想留,却没能留住的人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看着,那叠剧本里,夹着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

年轻的贺临川,站在片场门口。

他旁边,是穿白裙的叶彤。

叶彤的左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正仰着头,看着他们俩,笑。

“有。”沈砚,轻声说。

“谁?”白露问。

“他们俩。”沈砚说。

“一个,是我叔父。”他说。

“一个,”他说,“是我叫了十几年,阿姨的人。”

“他们,”他说,“是我,没能留住的人。”

白露,没有再问。

她,端起空杯。

“茶,”她说,“我明天,再给您,续。”

“好。”沈砚说。

白露,走到门口。

她,又停下。

“沈制片,”她说,“您,今天,说了很多,心里话。”

“您,”她说,“以后,也可以,常说说。”

“说给谁听?”沈砚问。

“说给,”白露,笑了一下,“愿意听的人。”

她,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沈砚一个人。

他,拿起那张旧照片。

看了一会儿。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字。

“对不起。”

是贺临川的笔迹。

沈砚,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

在“对不起”的下面,添了一行字。

“我收到了。”

他,把照片,放回剧本里。

合上灯。

“叔父,”他在黑暗里,轻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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