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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时间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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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384章 时间与空间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6

删戏份的后遗症,来得比想象中快。

先是回廊。

众人走回放映厅的时候,发现回廊变长了。

明明只走了二十步,却走了四十步。

墙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又亮。

亮的,不是原来那几盏。

不对。老周停住脚,这条路,我们刚才走过。

走过两次了。韩岳说。

他回头看。

他们身后,是一段一模一样的回廊。

墙上的裂纹,都和刚才那一段,一模一样。

时间线,贺琳轻声说,乱了。

删戏份删得太狠,她说,城的时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撕开的口子,她说,会把同一段路,重复铺在一起。

正说着,脚下的地,忽然变了。

地砖,一块一块,变成了色块。

红的,蓝的,黄的。

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墙壁,也变成了一条一条的折线。

拐角的地方,折出一个锐角。

灯光照在上面,影子都是歪的。

几何图。沈砚说。

城在重组自己。他说,时间乱了,空间也乱了。

乱了会怎么样?方野问。

乱了,沈砚说,我们会迷路。

迷路的人,他说,会一直在这座城里打转。

打到死,他说,也出不去。

那怎么办?阿洛问。

统筹调度。沈砚说。

他举起对讲机。

都听我的。他说。

老周,方野。他喊,你们一组,去修回廊北段的节点。

节点?老周问。

时间线打结的地方。沈砚说,墙上裂纹最深的地方,就是结。

把结解开,他说,时间线就顺了。

怎么解?方野问。

站到结前面,沈砚说,报数。

报数?方野说。

报数,沈砚说,是给城听的。

城认声音。他说,你报一个数,城就知道,这里有人。

有人站着的结,他说,就不会再绕。

老周说,

韩岳,阿洛。沈砚喊,你们去放映厅,守住那张白纸。

白纸?韩岳说。

择字纸。沈砚说,别让它被时间线卷走。

它要是卷走,他说,这场戏,就真的没有结局了。

明白。韩岳说。

贺琳,白露。沈砚说,你们跟我,去地下室入口。

那里是城的心脏,他说,也是伤口最重的地方。

我们,他一字一句,把最大的那个结,解开。

三组人,各自散开。

沈砚带着贺琳和白露,往地下室入口走。

几何图形,越来越密。

墙上的折线,弯成一个一个的圈。

像是整座城,把自己拧成了麻花。

入口就在前面。沈砚说,撑住。

他话音刚落。

贺琳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不是塌陷。

是那块地面,整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黢黢的洞。

洞里,没有底。

贺琳!白露伸手去抓。

贺琳整个人,已经坠了下去。

白露只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一声。

衣角撕开了。

贺琳的身影,消失在黑洞里。

贺琳!沈砚冲过去。

黑洞,却像水面的漩涡,缓缓合拢。

合拢之前,洞里透出一线光。

光里,是黑白的画面。

像一个老胶片的世界。

时间裂缝。沈砚说。

她被卷进时间裂缝了。他说,裂缝那头,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白露说。

火灾那一年。沈砚说。

她要是回不来,他说,她就真的,留在了二十年前。

能救吗?白露问。

沈砚没有说话。

他跪在黑洞合拢的地方,看着那线光。

光里,画面,正在流动。

贺琳坠进裂缝以后,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的。

她落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长。

尽头,是一扇门。

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火光。

着火?贺琳想。

她跑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书房。

书房里,火光冲天。

火,是从书桌上烧起来的。

书桌上,摊着一本剧本。

剧本的封面,写着四个字:最后一页。

火,正从剧本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上爬。

剧本的主人,站在桌前。

贺琳认得他。

那是她的父亲。

贺临川。

二十年前的贺临川。

他站在火前,看着那本剧本。

烧吧。他说。

烧干净了,他说,就什么都没有了。

城,不用再等。他说,戏,也不用再演。

我写的每一个字,他说,都让它,烧成灰。

他伸手,要把剧本推进火里。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剧本的时候。

剧本上的字,忽然亮了。

一个字,一个字,从纸上浮起来。

像萤火虫。

又像一群,饿极了的虫。

贺琳喊,别碰它!

贺临川没有听见。

他伸手,按在剧本上。

浮起的字,忽然缠住了他的手。

一个字,咬住他的手腕。

两个字,咬住他的胳膊。

整行字,缠住他的肩膀。

贺临川挣了一下。

没有挣开。

他低头,看着那些字。

他缓缓说,连我都吃?

字,没有回答。

它们只是,把他一点一点,往剧本里拖。

火,越来越大。

剧本上的字,越来越多。

它们缠住贺临川的腰,缠住他的腿。

他整个人,被那些字,架在半空。

贺琳冲过去。

可她碰不到他。

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像隔了二十年。

贺琳喊,你挣开啊!你挣开啊!

贺临川忽然抬起头。

他隔着火光,隔着二十年的光阴,看着贺琳。

他好像,看见她了。

琳琳?他说。

贺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说,是我!

别管我。贺临川说,快走。

这剧本,他说,会吃人。

它吃了城,他说,吃了戏班子,吃了所有的剧本。

现在,他说,轮到我了。

贺琳喊,我救你!

救不了。贺临川说。

谁也救不了我。他说,我写了它,我就得,被它写完。

字,越缠越紧。

火,越烧越旺。

贺临川被那些字,拖进剧本里。

他最后回头,看了贺琳一眼。

琳琳。他说。

爸对不起你。他说,爸这一辈子,写了一辈子的戏。

唯独,他说,没写一出,陪你长大的戏。

最后一页,他说,留给你的。

留给,他说,会写戏的人。

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剧本,落进火里。

可剧本没有烧着。

它躺在火里,完好无损。

只有封面上的四个字,在火光里,微微发亮。

最后一页。

贺琳跪在火前,放声大哭。

爸——!

黑洞外。

沈砚和白露,看着那线光。

光里,贺琳跪在火前的画面,一点点淡去。

她看见了。沈砚轻声说。

她看见,他说,二十年前,火灾那一夜。

看见先生,他说,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白露问。

不是自己走进去的。沈砚说。

是剧本,他一字一句,把他拖进去的。

剧本,吃了作者。他说。

先生写《最后一页》,他说,写到最后一页,写不下去了。

他发现了,他说,剧本有了自己的命。

他怕了。他说,他想烧掉它。

可它比他快。他说,它先下手了。

它把先生,他说,吃掉了。

白露站在黑洞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她轻声说,要重演创始人的死亡。

不是重演一场自杀。她说,是重演一场,被剧本吃掉。

沈砚说。

走进火里的人,他说,不是走进火里。

是走进,他一字一句,那本剧本里。

主角,他说,不是死在火里。

是死在,他说,剧本里。

黑洞,彻底合拢了。

走廊里,恢复了原样。

贺琳,从黑洞合拢的地方,踉跄着走出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

贺琳!白露扶住她。

我没事。贺琳说。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我看见了。她说。

看见我爸了。她说。

他不是自杀。她说,他是被剧本,拖进去的。

那本《最后一页》,她说,吃了他。

我知道。沈砚说,我都看见了。

贺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她说。

主角走进火里,她说,会像我爸一样。

会被那些字,她说,一点一点,拖进去。

拖进去以后,她说,就没有以后了。

我知道。沈砚说。

那你还去吗?贺琳问。

沈砚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他说。

这场戏,他说,总要有人,把它演完。

先生没演完,他说,我父亲没演完。

他一字一句,把它演完。

就算,他说,是走进剧本里。

白露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能去。

你去了,那个声音说,就真的,回不来了。

这场戏,那个声音说,换我来。

她看着沈砚的背影。

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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