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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最后一分钟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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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05.8万字

第390章 最后一分钟的对话

书名:诡异片场:枫榕影城 作者:枫F榕R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9:36

火,烧到了最旺。

整座地下室,都成了一片火海。

火心,反而安静。

那里有一小块空地。

火,绕开那块地。

像是不敢碰。

贺临川的幻影,跪在那块空地上。

他怀里,还抱着那本《最后一页》。

那些浮起来的字,缠着他的手腕,缠着他的脚踝。

他没有挣扎。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火边的沈砚。

你走到这里了。他说。

沈砚说,走到这里了。

宗棠的儿子,贺临川说,有出息。

你父亲,他说,当年也是从这条路,走进来的。

他走到火前,他说,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沈砚说。

你不一样。贺临川说。

哪里不一样?沈砚问。

你父亲走进来,贺临川说,是替我还债。

你走进来,他说,是替你自己。

你有什么债?他问,你又有什么,非要演完的戏?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他说,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给我。

什么话?贺临川问。

不要让悲剧重演。沈砚说。

贺临川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火,在他身后,呼呼地响。

他终于说,

你父亲那句话,他说,我记了一辈子。

我欠他。他说,我欠他一条命。

我也欠你。他说,你本该有个爹。

先生。沈砚说,别说这些。

这场戏,他说,我来演完。

你演不完。贺临川说。

为什么?沈砚问。

因为,贺临川说,主角,已经上场了。

他看向火心另一侧。

祭坛上,白露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正泛着白光。

光,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往那本《最后一页》里流。

白露。沈砚喊。

白露没有回头。

她站在祭坛上,一动不动。

她写了名字。贺临川说,戏,开演了。

开演了,他说,就停不下来了。

停不下来?沈砚说,我是导演!我可以喊停!

导演喊停,贺临川说,只能停自己的戏。

主角的戏,他说,停不了。

主角上了场,他一字一句,这场戏,就只有两种结局。

哪两种?沈砚问。

主角,走到火心。贺临川说,戏,杀青。

主角,他说,停在半路。

他说,永远关在火里。

永远关在火里?沈砚说。

影城,贺临川说,会永远关闭。

不是关门。他说,是困住。

困在,他说,这场火里。

城里的所有人,他说,都出不去。

永远出不去。他说,一直到死。

沈砚站在那里,看着祭坛上的白露。

那就,他说,让她走到火心。

不行!他立刻又说,她走到火心,她就死了!

她不会死。贺临川说。

主角走进火心,他说,不是死。

他说,变成剧本。

变成剧本?沈砚说。

她的人,贺临川说,会留在火里。

她的记忆,他说,会流进《最后一页》。

她的名字,他说,会写进剧本。

剧本写完了,他说,城,就杀青了。

可世上,他说,就再也没有白露这个人了。

没有白露这个人?沈砚重复了一遍。

她忘了所有人。贺临川说,所有人,也再也见不到她。

他说,会变成最后一页上的,一行字。

沈砚的拳头,攥紧了。

我不答应。他说。

你不答应,贺临川说,规则,也还是规则。

规则,他说,是剧本写的。

剧本,他说,改不了。

改不了?沈砚说,谁说的?

先生,他一字一句,你当年,就是信了这句话。

你信了剧本改不了他说,你才没能烧掉它。

你信了主角必须死他说,你才走进火里。

你父亲,他说,也信了。

可我,他说,我不信。

贺临川看着他。

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

你不信,贺临川说,你想怎么改?

让剧本,自己当主角。沈砚说。

贺临川愣了一下。

剧本当主角?他说。

这场戏,沈砚说,演的是什么?

演的是,他说,创始人,被剧本吃掉。

演的是,他说,剧本,是怎么一步一步,吃掉一座城的。

剧本,他说,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它一直在演自己。他说,从你写它的那一天起,它就在演。

它演了二十年,他说,演到今天。

它想演完。他说,它想吃掉最后一个主角,然后,谢幕。

那就让它演完。沈砚说。

让它,自己演完自己。他说。

怎么演?贺临川问。

我们看着它演。沈砚说。

你写过它,他说,我看着它。

贺琳会写,他说,老周会记,韩岳会打板。

方野会打灯,阿洛会拉幕。

我们是创作者。他说,创作者,不走进火里。

创作者,他一字一句,看着自己的戏,演完。

剧本想当主角,他说,就当。

它当主角,他说,它走到火心——

走到火心,变成最后一页的,他说,是它自己。

没有人死。他说,城,也杀青。

剧本,他说,演完了它自己。

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

贺临川的幻影,很久没有说话。

那些缠着他的字,忽然,松了一点。

剧本当主角。他低声重复。

我写了它一辈子,他说,我从来没想过——

让它,他说,演它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

火光里,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或许,他说,你可以成为不一样的导演。

不一样的导演?沈砚说。

我写剧本,贺临川说,写到被剧本吃掉。

你父亲演剧本,他说,演到走进火里。

我们都在,他说,围着剧本转。

只有你,他说,你想让剧本,围着人转。

先生。沈砚说。

去吧。贺临川说。

去救她。他说。

去把你那场戏,他说,拍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最后一页》。

替我,他说,跟琳琳说一声。

说什么?沈砚问。

贺临川说,最后一页,她写得比我好。

说我这个当爹的,他说,一辈子,欠她一场戏。

他说,下一场,我陪她,一起写。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淡下去。

那些缠着他的字,像失去了猎物,缓缓松开。

火,从他身边,退开。

先生!沈砚喊。

贺临川的幻影,最后看了他一眼。

沈砚。他说。

你父亲,他说,当年走进火里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沈砚问。

他说,贺临川说,先生,这座城,就交给你了。

他把城,他说,交给了我。

我欠他的。他说,我没能守住。

现在,他说,我把城,还给你。

他的身影,彻底散了。

火,吞没了那片空地。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火,一点一点,合拢。

他攥紧了拳头。

他转过身,看向祭坛。

白露站在祭坛上。

她身上的光,更亮了。

她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变得茫然。

白露!沈砚喊。

他朝她冲过去。

冲到祭坛前一步。

他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他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白露!他喊,你听见了吗!

白露抬起头,看着他。

她眨了眨眼。

她轻声说,是谁?

沈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是沈砚。他喊,我是沈砚!

沈砚……白露重复了一遍。

她想了想。

沈砚,她说,我不记得了。

我好像,她说,认识一个叫沈砚的人。

可我想不起来,她说,他长什么样了。

火,在她身后,轰然腾起。

她身上的光,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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