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荒原上,马蹄声急。
赵峥伏在马背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止血,那是被亡灵煞气侵蚀的痕迹,此刻正有一股暖流在伤口处盘旋,飞快地修复着组织。
是连枷。
第六片龙鳞觉醒后,连枷不仅给了他更强的爆发力,还赋予了他一种近乎变态的自愈能力。
“呼——”
赵峥吐出一口浊气,识海中,那杆盘龙连枷静静悬浮。
第六片龙鳞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气吞山河的霸气。
“太祖武学,第一式,龙抬头。”
赵峥脑子里蹦出这么个信息。
简单,粗暴。
这很赵匡胤。
忽然,战马受惊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赵峥眼神一厉,整个人如猎豹般从马背上弹射而起。
“嗖!嗖!嗖!”
三支带着惨绿火焰的骨箭,精准地钉在了他刚才停留的位置。
“啧,属狗的吗?追得这么紧。”
赵峥稳稳落地,手里已经扣住了连枷的握柄。
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走出了几条身影。
不是亡灵,是活人。
但比亡灵更恶心。
六个女真“巴牙喇”精锐,身上披着双层重甲,脸上涂着诡异的血色油彩。
最中间的一个,穿着萨满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人骨法杖,上面挂着一串风干的眼球。
“大汗有令,带走连枷,留下人头。”
那萨满开口了,是大明官话,生涩却阴冷。
赵峥没废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义州城里看到的惨状,满脑子都是那句“用汉人的血,重建秩序”。
建你妈。
赵峥脚下一蹬,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土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那名萨满。
“拦住他!”
两名巴牙喇咆哮着挥动大斧,一左一右,封死了赵峥的所有退路。
这种精锐,每一个都有千斤之力,配合默契,是女真横扫辽东的底气。
但在赵峥眼里,他们太慢了。
“龙抬头。”
赵峥低喝一声,手中的连枷毫无征兆地由下而上甩出。
金光,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劲力,而是一条由气运和金芒汇聚而成的龙影。
“咔嚓!”
左侧巴牙喇的大斧连同双臂,在接触连枷的一瞬间,直接崩碎成漫天血雾。
连枷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龙抬头”。
整个头颅,连带着那顶精铁头盔,像被砸飞的西瓜,直接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无头尸体喷着血泉,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剩下的五个人惊呆了。
这踏马是人能打出来的力道?
“诡术·尸爆!”
那萨满惊恐地尖叫,法杖一挥,那具倒地的尸体瞬间膨胀,发黑。
“轰!”
剧烈的爆炸将方圆五步内炸成了一个毒雾坑。
然而,烟尘中,赵峥的身影再次冲出。
他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那些足以腐蚀铁甲的毒雾,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血脉压制。
在大宋开国皇帝的圣兵面前,这种邪祟的小把戏,就是个笑话。
“死!”
赵峥贴近萨满,连枷横扫。
“不!我是大汗亲封的……”
“砰!”
萨满的半边身子直接被抽成了肉泥,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荒野上清脆悦耳。
那些人骨法杖上的眼球,被金光一照,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
剩下的四个巴牙喇怂了。
他们是精锐,不是白痴。
这种怪物,根本不是靠人数能堆死的。
他们转身就跑。
赵峥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连枷一甩,锁链拉长到极致。
“回来。”
连枷精准地缠住了一个巴牙喇的脖子,猛地一拽。
骨裂声中,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拽了回来,重重摔在赵峥脚下。
赵峥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连枷的龙鳞抵住他的喉咙。
“沈阳城里,除了那个大萨满,还有多少这种脏东西?”
巴牙喇嘴里吐着血沫,眼神惊恐:“多……很多……门已经开了……祖先们……都回来了……”
“祖先?”
赵峥自嘲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正好,我家里那位老祖宗,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
他手腕一用力,彻底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红线。
不是血,是披风。
大明,飞鱼服。
数十骑快马奔腾而来,领头的人手里擎着一面大旗。
“锦衣卫办事,前方何人!”
赵峥收起连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东躲西藏的军户小子了。
他是赵峥。
是大明这口残破大钟里,最响的那声钟鸣。
锦衣卫的马队停在十步外。
领头的校尉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尸,又看了看赵峥手里那杆造型古怪的连枷,瞳孔缩了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比对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沈炼,奉命接应赵先生入京。”
赵峥愣了一下。
沈炼?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入京?为何袁千户没说?”赵峥问。
沈炼站起身,神情肃穆:“袁千户回报广宁情况后,圣上特旨,辽东诡异横行,非人力可敌。特旨组建‘锦衣镇魔司’,请赵先生……掌印。”
赵峥一愣。
他回头看了一眼义州的方向,又看了看京师的方向。
“沈百户,走吧,回广宁再说,这里不安全。”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就在马队启程的一瞬间,赵峥怀里的连枷微微一震。
第七片龙鳞,开始微微发烫。
那上面,浮现出了两个字。
“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