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广宁南城墙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凝滞了。赵峥那句“不止是坏消息”,像一柄无形的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孙承宗的目光紧盯着赵峥,沉声道:“何意?”
赵峥没有直接回答,他再次看向袁崇焕。后者被亲卫按着,虽然挣扎不得,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只是,在赵峥的感知中,这股火焰深处,却缠绕着一层阴冷的、如同腐尸般的气息。
“督师,”赵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袁通判身上,沾染了某种诡异力量。它正缓慢侵蚀他的心智与生机。”
此言一出,城墙上顿时哗然。
“诡异?!”
“他娘的,难道这袁崇焕也被鬼缠身了?”
袁崇焕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赵赞理,你休要血口喷人!下官虽无能,却绝非妖邪附体!”
【他娘的,老子死里逃生,九死一生才到广宁,这小子竟然说老子被诡异缠身?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人揉捏不成?!】
他奋力挣扎,却被亲卫死死按住。
孙承宗脸色铁青,他知道赵峥从不妄言。回想起此前督师府的“汤羹”事件,他已对这种无孔不入的诡异渗透有了深刻认知。
“放开他。”孙承宗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威严。
亲卫们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袁崇焕踉跄着站起身,虽然虚弱,却依然挺直了脊背,愤怒地瞪着赵峥。
赵峥不为所动,他手中的盘龙连枷,第三片龙鳞散发出的微弱金光,此刻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龙吟之声在他耳边回荡。
连枷传递的信息不断的注入他的脑海,他缓缓举起连枷,指向袁崇焕。
“这股力量,名为‘噬血煞’。”赵峥的声音带着一丝肃杀,“它寄宿于至亲、至信之人惨死的血气中,以怨念为食,能扭曲人的心智,让人在极度悲痛和愤怒中,逐渐沦为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将士,以及远处无边的黑暗:“女真伏击粮队,不仅仅是为了粮草,更是为了制造这种‘噬血煞’。袁通判能单骑奔波数百里,并非他运气好,而是这‘噬血煞’想借他之手,将这种诡异力量带入广宁城。”
【好家伙,这不就是生化武器吗?古代版丧尸病毒?】赵峥心中腹诽,手中的连枷却已蓄势待发。
袁崇焕闻言,身体剧烈颤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脑海中,确实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和杀意在不断翻涌,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想起沙岭伏击时,那些惨死在白甲兵刀下,被活生生开膛破肚的将士,想起他们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
“放屁!”袁崇焕怒吼一声,一口血沫喷出,却带着一丝诡异的黑气。
赵峥眼神一凝,不再废话。他猛地挥动连枷,金色的龙气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袁崇焕。
嗡——!
袁崇焕只觉得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那股盘踞在心头的阴冷气息,如同烈火烹油般沸腾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他痛得浑身抽搐,双眼翻白,仿佛有无数厉鬼在他体内撕扯。
“啊——!”他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软倒在地,在地上不停翻滚。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将士们心惊肉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也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除魔”。
“镇灵!”赵峥低喝一声,连枷上的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将袁崇焕笼罩其中。
在金光的照耀下,袁崇焕体内,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被强行抽出,它们扭曲着,尖叫着,却在接触到龙气的瞬间,化为虚无。同时,赵峥清晰地感觉到,连枷传回一股精纯的“气运反馈”,第三片龙鳞的光芒更加璀璨,隐隐有第四片龙鳞的轮廓开始浮现。
【镇灵效果显着,连枷吸收了“噬血煞”的死气,转化为气运。这玩意儿,简直是诡异吸尘器啊!】
随着黑色雾气的消散,袁崇焕的挣扎渐渐平息。他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依然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悲愤。
“我……我……”袁崇焕艰难地开口,他感觉到心头那股暴戾的杀意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清醒的绝望。
赵峥收回连枷,淡声道:“你体内的‘噬血煞’已基本清除,但其残余的怨念,仍需时间化解。你现在可以更清晰地回忆沙岭的细节了。”
袁崇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看着赵峥,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感激。他躬身抱拳,声音沙哑:“多谢赵赞理……救命之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再次望向孙承宗,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督师,沙岭伏击,女真白甲兵只是先锋……他们身后,有萨满巫师驱使一种‘尸傀’。那尸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三千将士,大多死于这些……这些行尸走肉之手!”
“尸傀?行尸走肉?!”孙承宗身形一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想到广宁后方也出现了这些东西。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坏消息。女真不仅引来了五代亡灵,现在连这种操控尸体的邪术都用上了。这辽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赵峥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督师,现在广宁城内,除了只要肃清‘气脉节点’,这种尸傀就无法轻易踏入”赵峥沉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向孙承宗。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大明面临的局面,已经远超他的想象。他看着赵峥,这位年轻的赞理,此刻是他唯一的依靠。
“赵赞理,袁通判所言的‘尸傀’,你可有办法应对?”孙承宗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峥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手中的连枷,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城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办法……倒是有。”赵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却也透着一丝冷酷:“其实这些尸傀也并非刀枪不入,只要击杀了操纵者,寻常军士也能战而胜之。”
他转身,看向魏延:“魏千户,我说的可对?”
魏延一愣,随即恍然对着孙承宗开口道:“赵赞理所说没错,击杀粮行萨满后,末将率队拔出督师府的祭坛,与那守卫尸傀战斗时虽有人手折损,但是也可一战。”
孙承宗点点头,看向赵峥的目光更加满意了.
“传令,将赵赞理今日所言明发全军各部,另锦衣卫将此间情况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请求陛下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