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黑水城地宫深处。
大萨满那双血色符文流转的眼瞳,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团剧烈抽搐的血肉。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古老而扭曲的符文,随着符文的形成,地宫内回荡起阵阵低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回应。
“以血为引,以煞为媒,归来!”
他一声低喝,符文猛地按入血肉之中。
轰!
血肉团瞬间炸裂,黑气弥漫。两道虚影在黑气中缓缓凝形。
其中一道魁梧高大,身着残破甲胄,正是张彦泽。他的身形比之前虚幻了许多,周身煞气紊乱,眼神中残留着惊怒与不甘。
“萨满,我……”张彦泽刚要开口。
“住口!”大萨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我问你,何人所为?”
张彦泽猛地闭嘴,眼中黑炎跳动。他能感受到萨满的怒火,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深吸一口气,虚幻的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大明少年。”张彦泽声音沙哑,“手持一杆生锈的铁连枷,其上附有古怪的镇灵之力。他能无视我的煞气凝形,直接击碎分神!更可怕的是,那连枷似乎能……掠夺亡魂之力,修复自身!”
他回想起赵峥在祭坛上那疯狂的一击,以及金光爆发时连枷上浮现的龙鳞,心中仍有余悸。
“连枷?”大萨满眉头微皱,那双血色眼瞳深处,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
就在这时,另一道虚影忽然开口。那是一个身形略显佝偻,但气息同样阴沉的亡灵。
“萨满大人,我也见过他。”杜重威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他比张彦泽更早遭遇赵峥,对那杆连枷的印象更深,“此子凶悍异常,其连枷之威,可破魂体,碎煞气。当日在赵家村,我的仪式便是被他所打断。那连枷……绝非凡物!我当日追击他,如若不是他的武器,这小子逃不掉。”
杜重威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张彦泽不同的忌惮。张彦泽是惊怒,杜重威是纯粹的愤怒。
大萨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张彦泽被击碎分神,杜重威降临被打断,这两人,都是五代乱世的凶魂,生前都是沙场宿将,如今却都对一个大明少年如此忌惮。
而且短短数十日,这个少年的成长就如此之快,一开始只能在杜重威的威压下逃窜,到现在居然能击杀张彦泽的一缕分神。
“连枷……太祖……”大萨满低声自语,血色符文在他眼底急速流转,像是在检索着什么古老的记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面由血色符文构成的镜子。镜中,隐约浮现出赵峥手持连枷,浴血而战的模糊画面。画面中,那杆生锈的连枷上,有淡淡的金光流转,隐约可见龙形纹路。
“这股力量……为何如此熟悉?”大萨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多次王朝更迭,深知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
“萨满大人?”张彦泽见大萨满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萨满猛地回过神,眼中血色符文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冷。
“看来,大明并非全然衰败。”他冷哼一声,“竟还有这等残存的‘龙气’余孽。”
他看向张彦泽和杜重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两个,分神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入现世。但石皇降临,迫在眉睫。接下来,必须全力吞噬人牲,恢复自身,做好为石皇开路的准备!”
张彦泽和杜重威对视一眼,恭敬地垂下头:“遵命,萨满大人!”
“至于那个手持连枷的少年……”大萨满的目光望向王帐方向,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弧度,“努尔哈赤不是一直自诩天命所归,要扫平大明吗?这等开路先锋的活计,就让他去处理吧。”
他心道:【这群女真野人,也该干点活了。】
“那连枷的力量,虽然古老,但尚未完全觉醒。让努尔哈赤去探探深浅,也好。”大萨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他能除掉这股异数,自然最好。若不能……那这‘异数’,也正好用来磨砺我亡灵军团的锋芒。”
他缓缓转身,重新坐回祭坛中央。血色符文再次亮起,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
“石皇幽都皇城……千年等待,即将重现人间。”
“大明,准备好迎接属于大晋的力量吗?”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地宫深处蔓延开来。
沈阳城外,祭坛上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要撕裂整个天幕。
而远在广宁,刚刚完成汇报,准备返回锦衣卫所的赵峥,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沈阳的方向。
【总感觉……有什么大麻烦,盯上我了。】他握紧了连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