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城头,风雪呼啸。
孙承宗盯着案上舆图,眉头紧锁。建奴崛起之快,已超认知。自萨尔浒大捷打崩建州女真后,朝野上下皆以为建奴如当日景泰犁庭一样覆灭指日可待。谁料去年起,辽东战局急转直下。明军坚城大堡,竟在数月内相继陷落。三个月前,沈阳失守。辽东明军残部,龟缩广宁一线,苟延残喘。
辽东到底发生了什么?
建州那群野人,又得了何等邪力?
辽东都司与锦衣卫派出的斥候探子,无一生还。偶有接敌的明军残部,只带回一句“女真人刀枪不入”。刀枪不入?这简直荒谬。孙承宗是兵部尚书,久经战阵,从不信鬼神之说。可眼前辽东的惨状,又如何解释?
沈阳城,曾经的要塞,如今成了谜团。是增援,还是固守?孙承宗心乱如麻。
“报!”
一名传令兵冲入帐中,带入一股寒风。
“启禀督师,城外来了一支队伍,约三百余人,自称是广宁卫百姓,由一少年带领,求见督师。”
孙承宗抬眼:“百姓?从何而来?”
“自辽东方向,衣衫褴褛,形容枯槁。那少年自称赵峥,手持一杆铁连枷,言语间颇为古怪,说是……说是辽东有‘诡异’作祟。”传令兵迟疑道。
“诡异?”孙承宗眼神一凝。
“正是。守城百户觉得其言荒诞,但那少年身负血迹,不似作伪。且他说,有要事禀报督师。”
孙承宗沉吟片刻:“带他们入城。先安置百姓,那少年……带他来见我。”
城门缓缓开启,三百多名广宁卫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眼神空洞,面色菜色,许多人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
赵峥背着妹妹,走在最前。他目光扫过广宁城墙,高大,坚实。城头的明军士兵,甲胄整齐,眼神警惕。这与辽东边镇的残破景象,恍若隔世。
城门官是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兵,他打量着赵峥,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杆生锈的铁连枷,眼中带着审视。
“你就是赵峥?”老兵问。
“是。”赵峥声音平静。
“辽东有诡异?刀枪不入?”老兵嗤笑一声,“小子,莫要胡言乱语。建奴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你当是在说书不成?”
赵峥没有争辩。他将妹妹轻轻放下,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大人不信,可曾见过沈阳城外的京观?”赵峥反问。
老兵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沈阳城虽陷,岂能筑京观?!”
“用活人头颅筑京观,祭祀亡灵,唤醒‘石皇’,这便是建奴的新手段。”赵峥声音低沉,“那些失踪的探子,不是死于建奴刀下,就是被诡异吞噬了魂魄,成了祭品。”
老兵勃然大怒:“放肆!妖言惑众!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几名明军士兵上前,刀鞘出鞘。
赵峥眼神微冷,他手中连枷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道金光从连枷上逸散而出,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
那几名士兵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袭来,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他们手中的兵刃,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兵脸色煞白,他看着那金光,又看了看赵峥平静却又带着杀意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少年,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兵痞都不同。
“大人,我此来并非生事,是为保大明江山。”赵峥收敛金光,声音恢复平静,“辽东已非人间,若不信,可再派人去沈阳城北浑河畔。那里,便是‘唤将之祭’的核心祭坛。”
老兵额头渗出冷汗。他挥手让士兵退下。
“带他去见孙督师。”老兵沉声道。他知道,这少年身上,定有大秘密。
……
督师府内,孙承宗正端坐案后。
赵峥被带入,他背着妹妹,手中依然紧握连枷。
“你就是赵峥?”孙承宗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鹰。
“是。”
“你说辽东有诡异?”
“建奴勾结亡灵,以血祭换取诡异力量。我父母便是被女真萨满杀害。”赵峥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将父母惨死的画面压在心底,只留恨意。
孙承宗瞳孔微缩:“萨满?亡灵?”
“他们不是刀枪不入,是魂魄不散。寻常兵刃杀不死,但我的连枷可以。”赵峥举起连枷,金光再次浮现,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威压,“那些失踪的探子,恐怕都成了祭品,或者被诡异吞噬了魂魄!”
孙承宗心中巨震。辽东的怪异,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盯着赵峥手中的连枷,那股力量,他从未见过。
“你可有证据?”孙承宗问。
赵峥将妹妹放下,从怀中掏出孙德胜给他的包裹,递给孙承宗。
“老孙···孙小旗临死前交给我,让我来广宁找孙督师。他说,广宁有大人物,能听懂我的话。”赵峥顿了顿,“沈阳城北浑河畔,有‘唤将之祭’核心祭坛。建奴想用那些百姓,祭祀亡灵,唤醒‘石皇’。我救下了他们,但沈阳还有更多无辜百姓。”
赵峥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能感知到,沈阳城上空,一股邪恶气运正冲天而起,比我见过的任何诡异都要强大。那不是简单的边患,这是亡灵祸世。若不遏制,整个大明都将化为祭坛,我华夏数千年气运将彻底断绝!”
孙承宗猛地起身,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沈阳城的位置。他想起那些“刀枪不入”的报告,想起那些消失的探子。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气运导航。”赵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的连枷能感知气运波动最强烈之地。沈阳,就是那股邪恶的中心。”
孙承宗转过身,他看着赵峥,眼神复杂。这少年,虽是军户子弟,却带着一股超脱凡俗的冷静与狠辣。他手中的连枷,更是世间罕见的神兵。
“你可愿为大明效力?”孙承宗问。
“我只求血债血偿,保我华夏。”赵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