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的目光紧锁在那个挥舞刀鞘的建奴兵身上,胸腔内的怒火如岩浆般翻涌。他感觉到怀中连枷的震颤,掌心的金光炽热,却又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冰冷。
“杀!”
这个字,在赵峥心头炸响。但他没有立刻冲出去。雪地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致命的陷阱。他必须冷静,一击必杀,不能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看向那群建奴,只有四人,散落在队伍周围,警惕性并不高。他们习惯了对汉人的压迫,从未想过会有人反抗。
赵峥将妹妹的身子又紧了紧,确保她被皮裘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伏低身子,借着雪丘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向队伍后方摸去。
寒风呼啸,将他的脚步声完美掩盖。
那名殴打妇人的建奴兵骂骂咧咧地走到队伍边缘,解开裤腰,背对着人群,准备小解。
机会!
赵峥眼神一凝,手中连枷瞬间出鞘。
连枷破空,没有丝毫声响。它在赵峥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玄奥的轨迹,准确地抽向那建奴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
建奴身体猛地一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赵峥俯身,将建奴的尸体拖入雪丘后,动作干脆利落。他拿起建奴的腰刀,刀身冰冷,刀锋却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嘶……”
他猛吸一口气,肺部传来刀割般的疼痛,却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队伍前方,一名建奴兵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转头,目光警惕地扫向后方。
“老七,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快点过来!风雪停了,赶紧赶路!”
没人回应。
那建奴兵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另外两名建奴兵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赵峥深吸一口气,将连枷横在身侧。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名建奴兵走到雪丘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七”。
“老七?你他娘的睡着了?”其中一人骂道,伸手去推。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老七”的瞬间,一道金光骤然从雪丘后爆射而出!
赵峥动了!
连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
“砰!”
率先靠近的建奴兵脑袋炸开,血肉飞溅。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踉跄了几步,随后倒下。
另外两名建奴兵瞳孔骤缩,他们看到了赵峥,也看到了他手中那杆散发金光的铁连枷。
“有——”
一个字还没喊完,赵峥已然近身。他身形灵活如鬼魅,左手刀刃寒光一闪,精准地划过一名建奴的脖颈。那建奴捂着脖子,发出嗬嗬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赵峥右手连枷顺势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在了最后一名建奴的腰间。
“咔嚓!”
这次,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建奴惨叫一声,身体被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数米,撞在雪地上,同样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前后不过数息,四名建奴兵,尽数毙命。
赵峥手持滴血的腰刀,连枷上的金光渐敛,只剩下淡淡的温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队伍中的百姓们,此刻才反应过来。他们呆滞地看着倒在雪地上的建奴尸体,又看向浑身浴血、面色冰冷的赵峥,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都别动。”赵峥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姓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峥缓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这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百姓。他看到了之前被殴打的妇人,也看到了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你们…要去哪?”他开口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冷硬。
妇人吓得一哆嗦,怀里的孩子也哭了起来。
一个年迈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广宁卫的百姓,被这些建奴抓来的……他们说……要送我们去沈阳,做……做祭品……”
“祭品?”赵峥心头一沉。果然,他的猜测没错。
老者连连磕头,涕泗横流:“是啊,大人。他们说,要用我们的血肉,唤醒什么……什么‘石皇’,还要……还要用我们的头颅,筑京观……”
“京观?”赵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筑京观,那是何等残忍的行径!
“沈阳?”赵峥看向老者,“他们说沈阳有什么?”
老者颤抖着说:“他们说沈阳是……是‘唤将之祭’的中心,所有的祭品都会被送到那里……他们还说,广宁城……广宁城就是下一个沈阳,然后也会变成祭祀之地……”
赵峥心中一动,广宁城。陆远百户说让他去广宁。
他目光扫过这群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色菜色,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痕。
“你们有多少人?”赵峥问道。
“回……回大人,我们有三百多口子人,都是广宁卫附近的村子被抓来的。”老者答道。
三百多口人,要被送往沈阳筑京观,做祭品……
赵峥握紧了手中的连枷,那冰冷的铁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火,再次闪烁起微弱的金光。
他抬头,望向沈阳的方向,尽管被风雪遮蔽,他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气运波动,正从那里传来。那股波动,让他手中的连枷隐隐作痛。
“石皇……唤将之祭……”赵峥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他救下了这四名建奴的“祭品”,但沈阳城里,还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正在遭受同样的命运?
而建奴的触手已经升到了广宁附近。
赵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远百户那张独眼的面孔,以及他临死前交给自己的令牌。
“去广宁……去锦衣卫……”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烁着坚决。
“你们,都想活下去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百姓们愣住了,随后爆发出低低的呼应。
“想!想活!”
“大人救命!”
赵峥没有再多言,他将腰刀收入刀鞘,手中连枷再次绽放出一层更浓郁的金光。
他知道,他不能放任这三百多口子人送死。只能带着他们去现在还算安全的广宁。
就在这时,连枷再次震动,一股信息涌入赵峥脑海。
【检测到“唤将之祭”核心祭坛坐标:沈阳城北,浑河畔。】
【气运反馈:击杀四名建奴,获得微弱气运。连枷进化度:3%。】
【新能力解锁:‘气运导航’(被动)。可感知方圆五百里内,气运波动最强烈之地。】
赵峥心中一凛。气运导航?
他抬头望向沈阳方向,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我救得了你们一时,救不了你们一世。”赵峥的声音冷冽。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妹妹,又看了一眼这群绝望的百姓。
“沈阳,我迟早会去。”赵峥心中暗道,“但现在,我需要先找到一个落脚点,才能真正对抗你们这群畜生!”
他做出了决定。
“我带你们去广宁。”赵峥指着西方,“那里或许还有明军。”
“但是……”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要听我号令,否则,我保不住你们所有人。”
百姓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绝望中,他们选择了信任这个手持金光连枷的少年。
赵峥没有多余的话,他背起妹妹,手持连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广宁城,是所有人的希望。
而赵峥知道,他必须去见孙承宗。
因为,辽东的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