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满一口黑血喷在鹿角面具上。
面具上的鹿角瞬间长出诡异的血肉,像两根触手般刺入老萨满的太阳穴。他浑身剧烈抽搐,干枯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撑破了外罩的萨满法袍。
幽蓝色的磷火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起。”
老萨满将白骨法杖重重c插在雪地里。
轰。
三屯营废墟前方的雪原瞬间塌陷。无数根三人合抱粗的巨型白骨,如同一排排参天利剑,从地底疯狂刺出。骨刺上挂着恶臭的腐肉,交错纵横,在亡灵大军和静塞军之间,硬生生筑起了一道高达三丈的白骨拒马阵。
不仅如此,那些残存的蒙古亡灵骑兵,眼眶里的磷火骤然变成猩红色。胯下的骨马体型暴涨一圈,马蹄上生出锋利的骨刺,死死钉入冻土。
阿巴泰见状,面露狂喜。
“好。大萨满赐下的燃血秘法。赵峥,我看你的死鬼怎么过这道骨墙。”
赵峥没有停顿。
他夹紧马腹,辽东战马在暗金龙气的包裹下,速度不减反增。
“冲过去。”赵峥吐出三个字。
三千静塞军没有一丝迟疑。
他们甚至没有减速。
最前排的五百名重骑,齐刷刷将手中丈二长的精钢长枪平举。后排骑士将铁骨朵挂回马鞍,同样平举长枪。长枪如林,在暗金龙气的加持下,枪尖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砰。
第一匹静塞军战马撞上了白骨拒马。
没有预想中的人仰马翻。
战马身上厚重的全覆式铁甲,与巨大的骨刺狠狠相撞。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骨刺表面布满裂纹。静塞军骑士借着冲锋的惯性,手中精钢长枪精准地刺入骨刺的连接处。
发力,猛挑。
喀嚓。
三人合抱粗的白骨拒马,被硬生生挑断。
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
三千重骑兵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钢铁绞肉机,以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冲撞,硬生生在三丈高的骨墙上趟出了一条血路。碎骨如雪崩般四下飞溅,砸在静塞军的恶鬼铁面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老萨满引以为傲的法术防御,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
“这不可能。”老萨满眼珠外凸,眼角撕裂流下两行血泪。
骨墙崩塌。
静塞军的钢铁洪流再次提速,狠狠撞入被猩红磷火强化的蒙古亡灵阵中。
这一次,是纯粹的屠杀。
长枪突刺,将骨马连同上面的亡灵骑士一起钉穿。拔枪,换铁骨朵。沉重的骨朵带着呼啸的风声,自上而下砸落。
砰。砰。砰。
沉闷的爆裂声在战场上连成一片。那些被燃血秘法强化的亡灵,在暗金龙气和铁骨朵的双重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烂泥。头骨碎裂,猩红磷火熄灭,化作满地灰烬。
阿巴泰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该死!挡住。亲卫营,给我顶上去。”阿巴泰歇斯底里地咆哮,挥舞着弯刀驱赶身边的两千甲喇亲卫。
两千巴牙喇披着双重铁甲,硬着头皮迎向静塞军。
赵峥锁定了阿巴泰的位置。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脱离了静塞军的大阵,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直插建奴中军。
魏延带着三十名锦衣卫紧随其后。
“挡住他。杀了他。”阿巴泰指着赵峥,声音都在发抖。
几百名巴牙喇立刻调转马头,张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重箭如飞蝗般射向赵峥。
赵峥不躲不闪。太祖连枷在手中抡圆,暗金色的龙气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重箭撞在光幕上,纷纷折断落地。
距离老萨满不足三十步。
老萨满咬破手指,准备再次施法。
赵峥脚踩马镫,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飞鱼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扑食的黑鹰。
太祖长拳,山字诀。
赵峥双手握紧连枷铁柄,全身气血与龙气融为一体。连枷的铁环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老萨满。
老萨满举起白骨法杖格挡。
当。
一声脆响。白骨法杖瞬间炸成齑粉。
连枷去势不减,重重砸在老萨满的鹿角面具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老萨满的头颅连同那张诡异的面具,被这一枷直接砸进了胸腔里。狂暴的暗金气劲透体而出,将他的身躯撕成漫天血雨。
主阵萨满一死,整个亡灵大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阿巴泰肝胆俱裂。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撤。全军撤退。”阿巴泰猛地拨转马头,毫不犹豫地抛下正在苦战的巴牙喇亲卫,朝着西北方向狂奔。
主帅一逃,建奴的士气彻底崩盘。
两千巴牙喇瞬间溃散,四下逃命。但在静塞军的重骑追击下,两条腿的活人和四条腿的亡灵,都逃不过被铁骨朵砸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