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青石板寸寸炸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赵峥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地底的震颤达到了顶点。积雪倒卷冲天。
一只生锈却厚重的铁蹄，猛地踏碎了冻土，踩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没有嘶吼，没有战鼓。只有令人窒息的铁甲碰撞声。
黑色的煞气混合着暗金色的龙气，从地底喷薄而出，将漫天风雪硬生生撕开一个方圆数里的真空地带。
魏延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十几步。他死死瞪着前方，嘴唇直哆嗦。
三十名锦衣卫握刀的手全在抖。
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战马极其高大，比辽东马足足高出两个头。马身披挂着厚重的全覆式黑色铁甲，只露出口鼻和眼睛。
马背上的骑士，同样被重甲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面部都覆着狰狞的恶鬼铁面。
他们左手持丈二精钢长枪，右手握着粗大的带刺铁骨朵。背后，还牵着一匹同样披甲的副马。
一人双马。人马俱甲。
三千骑。
整整三千名重甲骑兵，如同从地狱深渊中走出的钢铁洪流，无声无息地列阵在赵峥身后。
他们身上的甲胄早已锈迹斑斑，透着岁月的沧桑。但每一道刀痕剑孔里，都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大宋太祖的国运。是华夏千百年来对抗异族的不屈军魂。
“这……这是戚家军？”魏延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赵峥没有回头。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三千道目光。那是跨越了数百年的审视。
五代十国，契丹铁骑横行天下。这支名为“静塞”的孤军，曾在幽州城外，以血肉之躯和钢铁重甲，正面撞碎了契丹人不可一世的铁林军。
天下第一重骑。
“各位前辈。”赵峥反手握住太祖连枷，声音低沉，“今日，借诸位英灵一用。护佑我华夏生灵。”
三千静塞军没有回应。
但三千杆长枪，同时重重顿地。
砰！
整座三屯营废墟齐齐一震。暗金色的煞气直冲云霄，化作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虚影，冷冷俯瞰着废墟外围。
呜——
苍凉凄厉的牛角号声，从四面八方的风雪中响起。
地平线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蓝磷火。
像是一片移动的鬼火海洋。
阿巴泰的三万蒙古亡灵骑兵，到了。
灰白色的骨马踏着积雪，森白的骨架上挂着腐烂的皮肉和生锈的皮甲。马背上的蒙古亡灵挥舞着生锈的弯刀，眼眶里的磷火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三万骑兵，将三屯营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阿巴泰骑在一头异常高大的黑色骨马上，停在阵前两百步外。老萨满拄着法杖站在他身侧。
风雪遮蔽了视线。阿巴泰只能隐约看到废墟中央，有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下方，是黑压压的一片方阵。
没有马嘶。阵型极其密集。
“哈哈哈！”阿巴泰举起手中的羊骨刀，放声狂笑，“赵峥！你果然把戚家军的死鬼喊出来了！”
老萨满盯着那团暗金光芒，眉头微皱：“贝勒爷，那气息有些不对。”
“步兵方阵罢了。”阿巴泰满脸不屑，“戚继光当年在这里练的步卒，确实能打。但那是靠车阵和火器！现在这冰天雪地，他有个屁的车阵来用！”
阿巴泰催马上前几步，运足中气，声音穿透风雪。
“赵峥！本贝勒念你是条汉子，给你个全尸！”
“我大金的铁蹄，今天就把你和这些废物死鬼，一起踩成肉泥！”
废墟中央。
赵峥翻身跨上自己的辽东战马。
他冷冷地看着远处那个嚣张的身影，连回话的兴致都没有。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赵峥缓缓举起右手的太祖连枷。暗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战神。
“魏延。”
“卑职在！”魏延提着刀，翻身上马。三十名锦衣卫紧紧护卫在赵峥两侧。
“护好你们自己。别被踩死了。”
赵峥话音落下，手中的太祖连枷猛地向前一挥。
“静塞军。”
“碾碎他们。”
喀嚓。
三千副恶鬼铁面同时落下，扣死。
三千把铁骨朵高高举起。
轰！
三千重骑，同时催动战马。
没有试探，没有缓慢加速。静塞军起步便是全速。
大地在哀鸣。
三千重骑兵冲锋的动静，比刚才破土而出时还要恐怖十倍。黑色的钢铁洪流撞碎了漫天风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直撞向正前方的亡灵大军。
两百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阿巴泰脸上的狂笑突然僵住了。
风雪被撞开。他终于看清了冲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步兵？
那特么是比大金铁浮图还要大上一圈的全覆式重甲骑兵！
“重骑？这不可能！大明哪里来的重骑兵！”阿巴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老萨满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法杖直接掉在雪地里。
“贝勒爷！他们不是大明的军魂！快退！”
退？
往哪退？
三万亡灵骑兵的阵型已经集结完毕极其密集，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下一瞬，两支大军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刀剑相交的清脆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摧枯拉朽。
静塞军最前排的骑士，连长枪都没用。他们直接驾驭着披挂重甲的战马，硬生生撞进了蒙古亡灵的阵型中。
咔嚓！
高大的静塞战马直接将挡在前方的骨马撞得粉碎。漫天横飞的白骨碎渣像冰雹一样砸在静塞军的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紧接着，带刺的铁骨朵次第砸落。
这群同样从五代十国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怪物，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暴力。
铁骨朵带着暗金色的龙气，狠狠砸在亡灵骑兵的头骨上。
砰！
一颗颗头骨像西瓜一样爆开。幽蓝色的磷火被暗金龙气一触，瞬间熄灭，连一丝邪气都没能留下。
“镇威”属性，全开。
在太祖连枷的加持下，静塞军身上的龙气对这些亡灵产生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凡是被铁骨朵擦中的亡灵，连同它们胯下的骨马，瞬间化为飞灰。
三千静塞军就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尖刀，狠狠捅进了一块腐烂的肥肉里。所过之处，亡灵大军成片成片地倒下，被后方的马蹄踩成齑粉。
原本厚实的包围圈，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顶住！给我顶住！”阿巴泰在阵后疯狂咆哮，挥舞着弯刀砍翻了几个试图后退的亡灵将领。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大军，在这个黑色方阵面前，脆弱得就像风中的枯草。
“萨满！用秘法！拦住他们！”阿巴泰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老萨满捡起法杖，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鹿角面具上。
“长生天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