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巴牙喇。
建州女真最精锐的亲卫,努尔哈赤从各旗中挑选出来的百战悍卒。不同于那些被萨满秘法改造的尸傀,白巴牙喇是活人。纯粹的、训练有素的活人。
他们披着双层札甲,里面一层锁子甲,外面一层镶铁棉甲。头戴避雷针盔,面覆铁制护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人手持一柄三尺长的重型骨朵锤,腰间还挂着短柄战斧。
六个人。
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胚。
赵峥站在城门外,镇岳式的余波还在扩散,脚下的冻土龟裂成蛛网状。连枷上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体内的气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从野狐岭杀到遵化,中间只歇了不到l两天。就算有连枷加成,但肉体凡胎,总归有个极限。
六个白巴牙喇排成锥形阵,踩着碎骨和残火,一步步逼近。
他们不急。
阿巴泰在后面看得很清楚——那个汉人已经打了太久了。连枷的光芒在变弱,步子也没有刚才那么稳。白巴牙喇的任务不是硬拼,是耗,一步步耗死这个汉人。
领头的白巴牙喇停在赵峥五丈开外。他摘下铁面具,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明狗!”他用生硬的汉话开口,“你很能打。如果加入我大金,我推举你当我们的巴图鲁。”
赵峥把连枷从左手倒到右手。手心全是汗,混着血,黏糊糊的。
“废话真多。”
白巴牙喇笑了笑,将铁面具重新扣上。
六人同时发动。
不同于那些诡异尸傀是蛮冲。这些精锐白巴牙喇的战术素养远超那些尸傀。两人正面牵制,两人从左右包抄,剩下两人绕到身后堵退路。标准的围猎阵型。
赵峥脚踏七星步,朝左侧闪避。连枷横扫,逼退左路的两人。
铁枷和骨朵锤碰在一起,赵峥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嘶,这些建奴力气都这么大吗?“
这帮人的力气,比普通的建奴兵大了不止一倍。
右路的白巴牙喇趁机欺身而入,短斧劈向赵峥的腰肋。赵峥收枷格挡,铁柄堪堪架住斧刃,火星蹦了他一脸。
背后风声骤起。
赵峥侧头。一柄骨朵锤擦着他的耳朵砸下去,铁刺头嵌进脚边的冻土里,崩起碎石打在他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
六打一。
没有任何讨巧的余地。白巴牙喇的配合滴水不漏,赵峥每格挡一击,就要承受至少两个方向的同时攻击。连枷是长兵器,近身缠斗并非所长。
赵峥被骨朵锤擦中左肩。双层甲片凹陷,肩骨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连枷反手砸出,将那名白巴牙喇击退。
但另外两人的攻击紧随而至。
短斧劈中赵峥的背甲。飞鱼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连同里面的锁子甲一起变形。如果不是太祖连枷的气运反馈在持续修复他的身体,这一斧足以砍断他的脊椎。
赵峥踉跄两步,单膝跪地。
城墙上,魏延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大人!我来助你!”
魏延j急的抓起一杆长枪就要跳下城墙。
“回去守城头!”赵峥吼了一声,声音嘶哑但不容违抗,“城丢了,什么都没了!”
魏延僵在垛口上,手里的长枪攥得咯吱作响。他恨得牙根发酸,但理智告诉他赵峥说得对。城墙上的战斗同样惨烈,一旦他离开,没有镇魔司武器的辅助,城墙上的缺口立刻会被尸傀撕开。
赵峥撑着连枷站起来。
左肩已经痛的抬不起来了。他换成单手握枷,右手。
六个白巴牙喇重新收拢阵型,不紧不慢。他们看出赵峥的状况,开始有意识地拉扯距离,用骨朵锤的攻击范围优势消耗他的体力。
又是一锤。
赵峥侧身闪避,锤头砸在他身侧三寸处。碎石崩飞。
趁着对方收锤的间隙,赵峥暴起,连枷由下而上撩出。铁枷头精准地砸中那名白巴牙喇的下颌。
双层札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连枷枷头顺着一转直直砸向他的后脑勺。那名白巴牙喇的脖颈发出一声脆响——颈椎错位。
他往后倒了两步,摇晃着没倒下。这些建奴精锐比死人难杀。尸傀砸碎骨钉就散架,而他们即便重伤居然也能凭着意志撑着。
剩下五人立刻补位,将受伤的同伴换到后排。
赵峥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每呼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连枷上的龙鳞还亮着,但亮度在肉眼可见地减弱。
这时候,一支羽箭从城墙上射下来。
箭矢没入一名白巴牙喇的后颈铁甲缝隙,穿透皮肉。那白巴牙喇闷叫一声,伸手去拔箭,但只是徒劳的空挥了一下手臂就缓缓的倒下了。
“漂亮!”
赵峥心中暗叹,抬头看了一眼。
z只见城墙垛口处,夜侣烟半跪在地上,左手持弓,右手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她射箭的姿势很标准。不是闺阁女子那种花拳绣腿的投壶射艺,而是实打实的军中硬弓。六十斤的开元弓,一般的边军士兵都未必拉得满,但在她的手中似乎没有力量一般。
第二箭射出。
箭矢钉在另一名白巴牙喇的膝盖甲片上,力道不足以穿透,但疼痛让对方的步伐滞了一拍。
就这一拍。
赵峥抓住空档。
连枷抡圆,铁枷头带着最后一丝暗金光芒,砸在那名中箭白巴牙喇的头盔上。
避雷针盔瘪了进去。头骨在盔内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死了。
五对一瞬间变成三对一。加上之前颈椎错位的那个,真正还有战斗力的只剩三个半。
阿巴泰在后方咬碎了一颗槽牙。
“围住他!不许退!”
白巴牙喇的得令,再次压了上来。
赵峥拖着连枷,一步一步朝前走。每走一步,脚印里都渗出血。连枷已经不亮了,龙鳞暗淡,铁柄冰凉。
纯粹靠肉体在撑。
“你们的同伴死了。”赵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接下来,谁想死?”
四个白巴牙喇互相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