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扫了一眼战场。三千尸傀挤在谷道里,后方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前涌。锦衣卫的绣春刀砍在这些怪物腿上,顶多留下一道白印。几个冲得太前的缇骑躲闪不及,被狼牙棒扫中,连人带甲碎成一摊烂肉。
战损开始出现了。
“大人!顶不住了!”魏延一刀砍在尸傀的膝盖窝,刀刃直接卷口,反被尸傀一脚踹在胸口,仰面喷出一口老血,顺着雪地滑出老远。
赵峥眉头拧成死结。太祖连枷能杀,但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体力有耗尽的时候。
就在这节骨眼上,半山腰传来女人尖锐的喊声。
“砍后颈!头盔下面三寸!”
夜侣烟半个身子探出掩体,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那里有女真萨满的锁魂钉!拔了钉子,或者砸碎那块骨头,他们就动不了了!”
赵峥闻言,目光看向最近的一头尸傀。
那怪物正抡起斧头准备劈砍地上的魏延。赵峥脚尖挑起一杆无主的长枪,用力一踢。枪杆化作流星,撞在尸傀的胸甲上,将其撞得一个踉跄。
赵峥借机腾空跃起,踩着尸傀的肩膀翻到其身后。
视线锁定头盔下方。果然,在厚重的甲片缝隙间,露出一小截暗红色的骨钉,钉尾还画着诡异的符文。
连枷末端的铁环精准凿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钉被砸进颈椎深处,符文碎裂。
那具刚才还凶悍无匹的重甲尸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浑身关节散架,变成一堆破铜烂铁瘫倒在地。
有用!
“魏延!别傻站着!”赵峥一脚踢开地上的死尸,“攻下盘,逼他们低头!砸后颈!”
魏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咧嘴狞笑:“得令!兄弟们,给老子专攻下三路!让他们给大明爷爷磕头!”
局势稍稍稳住。锦衣卫两人一组,一人拿盾牌或者长枪顶住尸傀的正面攻击,另一人借机绕后攻击颈部。
但尸傀的数量优势依然存在。
赵峥在阵中左冲右突,连枷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残影。每击碎一颗骨钉,连枷柄上的龙鳞便亮起一分。
枷身龙鳞的温度已经高得烫手。那股炽热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赵峥的四肢百骸,撑得他经脉胀痛。
“镇岳……”赵峥咬着牙,感受着那股呼之欲出的狂暴力量。
谷道后方,阿巴泰骑在变异的辽东巨马上,脸色铁青。
“那个女人是谁?”阿巴泰用马鞭指着半山腰的夜侣烟,咬牙切齿,“南朝怎么会有人知道大萨满的秘法!”
旁边的牛录额真缩着脖子:“主子,瞧那女人的打扮,像是关外跑单帮的商贾。要不奴才带人上去把她剁了?”
“废物!等你们爬上去,人早跑了!”阿巴泰一把推开牛录额真,拔出腰间的虎头弯刀,“吹号!让甲兵结阵平推!本贝勒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杀我多少甲兵!”
沉闷的牛角号声穿透风雪。
原本各自为战的重甲尸傀停止了攻击。他们迅速靠拢,三五成群结成紧密的盾阵。前排举起厚重的包铁木盾,后排架起长柄开山斧,如同一道缓慢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赵峥和锦衣卫碾压过来。
这种军阵,完全封死了绕后的空间。
魏延看着这道铁壁,急得直跳脚:“大人!这帮死人还会结阵!”
赵峥双手握住连枷,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连枷上龙鳞,彻底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撕裂了周围的风雪。
“退到谷中。”赵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锦衣卫的耳朵里。
魏延毫不犹豫,招呼兄弟们拖着伤员往两侧山壁退避。
赵峥孤身一人站在钢铁城墙前方。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将连枷高高举过头顶。
太祖武学,镇岳式。
连枷携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在身前的冻土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以赵峥为圆心,贴着地面急速扩散。
波纹扫过的地方,重力陡增倍增。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重甲尸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巨力压得双膝跪地。厚重的札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几面包铁木盾当场碎裂成木屑。
后排的尸傀收不住脚,撞在前排身上,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赵峥拔出嵌在地里的连枷,身形暴起。
趁着尸傀阵型大乱、纷纷低头跪倒的空档,后颈的锁魂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赵峥踩着尸傀的肩膀,一路踏雪无痕。连枷如狂风骤雨般落下,专砸后颈。
一路火花带闪电。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赵峥硬生生在密集的尸傀方阵中凿穿了一条血路。两侧倒下的钢铁残骸堆成了小山。
阿巴泰在后方看得眼角直抽搐。
三千巴牙喇炼制的精锐,努尔哈赤赐给他的底牌,就这么被人当成白菜一样砍?
“南朝狗贼!欺人太甚!”阿巴泰彻底红了眼。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大氅,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重甲。
催动胯下巨马,阿巴泰挥舞着虎头弯刀,亲自冲向战场中央的赵峥。
“本贝勒要生撕了你!”
阿巴泰的冲锋声势骇人。那匹变异的辽东巨马四蹄翻飞,踩碎了沿途挡路的几具尸傀残骸,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赵峥。
虎头弯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血色弧线,刀刃未至,森寒的煞气已经逼退了周围飘落的雪花。
赵峥刚砸碎一头尸傀的颈椎,眼角余光瞥见这道血色匹练。他不退反进,太祖连枷顺势在腰间挽了个花,铁柄横架在头顶。
刀枷相交。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一长串火星飞溅。
冲击力顺着连枷传导至赵峥的双臂,脚下的冻土被踩出两个深坑。阿巴泰借着马匹的冲力,力道大得出奇,竟生生将赵峥压退了半步。
“就这点力气?”阿巴泰居高临下,脸上满是狰狞的狂妄,“南朝的阿哈,吃不饱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