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灯火通明。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朱由校披着明黄色的常服,坐在龙椅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殿门。袁可立、叶向高、王化贞等几位内阁和兵部重臣被连夜召进宫,分列两侧。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陛下,赵指挥使到了。”魏忠贤快步走入,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宣!”朱由校猛地站起身。
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赵峥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他身上的飞鱼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红的血迹结成了冰碴,随着走动簌簌掉落。他左手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右手提着那杆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太祖连枷。
在他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力士,拖着两个沉重的麻袋,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乾清宫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臣,锦衣卫镇魔司指挥使赵峥,叩见吾皇。”赵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赵卿平身!”朱由校几步走下御阶,亲自伸手虚扶,目光却落在了那两个渗血的麻袋上,“赵卿,这是何物?”
赵峥站起身,随手一挥。两名力士上前,扯开麻袋。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左边的麻袋里,滚出一个四肢尽废、面目全非的血人。他身上残存的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右边的麻袋里,则是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蒙古王族服饰的壮汉,被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
“回陛下。”赵峥指着左边的血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两件普通的战利品,“此人乃建奴老奴第七子,统帅灵大军围攻遵化的主将正是此人,阿巴泰。”
轰!
乾清宫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袁可立猛地瞪大眼睛,连规矩都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盯着那个血人。他曾在辽东督师,对建奴高层的甲胄形制再熟悉不过。
“蟒纹护心镜……黑镔铁肩吞……这是建奴正蓝旗固山额真的制式!他真是阿巴泰!”袁可立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锐,一向稳重的兵部尚书,此刻双手颤抖,老泪纵横,“陛下!大捷!这是开国以来未有之大捷啊!”
叶向高和王化贞的脸色瞬间煞白。尤其是王化贞,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半个时辰前还在城楼上信誓旦旦地说赵峥是杀良冒功,可现在,阿巴泰活生生地趴在天子脚下,这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
“好!好!好!”朱由校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畅快与暴戾。他走到阿巴泰面前,抬起穿着龙靴的脚,狠狠踩在阿巴泰断裂的肩膀上。
剧痛让阿巴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翻着白眼,死死盯着眼前穿着龙袍的年轻人,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女真语。
“他在说什么?”朱由校冷声问。
“他在求死。”赵峥平静地回答。
“想死?没那么容易!”朱由校眼神阴鸷,“把他拖下去,交给东厂。魏伴伴,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为了辽东百姓的命,朕要凌迟他!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朕拿你是问!”
“老奴遵旨!”魏忠贤喜笑颜开,这可是天大的露脸机会。
朱由校转过头,看向另一个壮汉,“那这个呢?”
“此人身份更为特殊。”赵峥看向那个壮汉,“他是蒙古察哈尔部之主,成吉思汗嫡系血脉,林丹汗。建奴用他的王气和部众血肉,献祭出了那三万亡灵大军。”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连朱由校都愣住了。
林丹汗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朱由校,声音嘶哑:“南朝皇帝,本汗被建奴暗算,全族被屠。你若能帮本汗复仇,察哈尔部的残存部众,愿世代为大明藩属!”
袁可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狂喜怎么也掩盖不住。“陛下!有此二人在手,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彻底破灭!蒙古诸部必将与建奴离心离德!辽东的压力会缓和不少!”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冷冷地扫向站在一旁的叶向高和王化贞。
“叶阁老。”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和满朝文武不是天天在朕耳边聒噪,说建奴势大,说京师不可守,劝朕南迁避祸吗?如今建奴的贝勒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朕的脚下,蒙古的大汗在向朕乞求!你告诉朕,大明,还需要逃吗!”
叶向高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臣……老臣也是为陛下龙体安危着想。赵指挥使神勇无敌,实乃大明之福。老臣……知罪。”叶向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知道,南迁之议彻底完了。随着赵峥携此惊天之功归来,皇权将空前稳固,东林党想借南迁废除官绅一体纳粮的盘算,被赵峥一连枷砸得粉碎。
“知罪就好。”朱由校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追究。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他走回龙椅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峥。
“赵峥听旨!”
赵峥单膝跪地。
“锦衣卫镇魔司指挥使赵峥,诛杀邪祟,生擒敌酋,解遵化之围,立不世之功!特赐飞鱼服,赏御马,加封太子少保!镇魔司即日起扩编,所需钱粮兵器,由内帑和兵部全权拨付。任何人不得阻拦!”
“臣,谢主隆恩。”赵峥磕头谢恩。
“赵卿,代善两万铁骑已破大同,正向京畿逼近。你觉得,该当如何?”朱由校问。
赵峥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太祖连枷。“代善孤军深入。英国公所领京营不日就将回转京师。九边已经全部堵住。只要京师内部不乱,臣愿领镇魔司与英国公所领京营,出城迎敌。用代善的脑袋,祭奠大同死难的百姓。”
“好!就依卿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