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瞳孔骤缩,黑峰关城墙之上,四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粗如巨木的血柱撕裂夜空,在半空交汇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刘知远半透明的灵体悬浮其中,血肉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那张苍老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猩红的双眼如同两团鬼火,死死盯着明军大营的方向。
“不好!”袁崇焕脸色煞白,勒紧缰绳,“赵指挥使,刘知远正在借血池魂力突破境界!”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塌般碾压而来,整个明军大营的空气一凝。
赵峥只觉胸口一闷,喉间涌上腥甜,身后数百名伤兵也齐齐惨叫,口鼻溢血,就连李自成这样的背嵬军精锐也单膝跪地,面色涨红地死死撑着。
麻贵踉跄后退几步,惊恐地抬头望向黑峰关,“这……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压!”
赵峥咬紧牙关,强行催动太祖连枷,金光从连枷中迸发,在他周身撑起一道屏障,这才勉强将那股威压挡在身外。他扭头扫视大营,入目所见尽是残垣断壁,倒塌的辕门、烧焦的粮车、遍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沈炼从侧翼踉跄奔来,浑身血污,“赵大人,背嵬军折损过半,仅剩四十三人能战。蓟镇守军伤亡近六成,火炮损毁大半,剩余兵卒不足四千。袁大人部下也损失愈三成,如今……”
“如今代善的正红旗与两万阴兵还在关外虎视眈眈。”赵峥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刘知远恐怕已是伪帝级。”
麻贵沉声道:“赵大人,看来眼下唯有撤回蓟镇,依托城防死守,方有一线生机。再留在此地,只怕全军覆没!”
“不行。”赵峥斩钉截铁地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黑峰关,“退则全军覆没。代善骑兵快如奔雷,刘知远伪帝之身更是可瞬息百里,我军伤兵无数,如何撤得动?一旦转身,便是背对敌军,到时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那……”袁崇焕握紧刀柄,“难道要硬拼?”
赵峥没有回答,他只觉怀中两块玉玺碎片剧烈震颤起来,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灼穿。与此同时,手中太祖连枷发出低沉的龙吟,金光大盛,一股吸力自连枷中爆发。
方圆百丈之内,战场上残留的明军怨气、阴兵死后的煞气,乃至那些尚未散尽的血雾,统统化作黑红色的气流疯狂涌入连枷之中。赵峥只觉浑身一震,原本因激战而近乎枯竭的气力瞬间恢复,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充沛。
“这是……”袁崇焕瞪大眼睛,“它在吞噬战场煞气?”
赵峥深吸一口气,他能清晰感受到连枷内涌动的力量,那是无数战死将士的怨念与阴兵的煞气交织而成的狂暴能量,寻常人沾染半点便会走火入魔,但在太祖连枷的炼化下,这些邪气被剥离殆尽,只余最纯粹的力量反哺到他体内。
玉玺碎片的震颤愈发剧烈,赵峥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气运共鸣。
他猛地抬手,将连枷高高举起,金光如同烈日般爆发,玉玺碎片的赤金气运与连枷的金龙虚影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继而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金色的光晕扫过大营,所有沐浴在光中的明军士卒齐齐一震。
那些原本伤重垂死的士兵感到体内涌入一股暖流,断骨处传来酥麻感,伤口处血流减缓;那些精疲力竭的老兵只觉气力回涌,握刀的手重新稳固;而李自成等背嵬军更是浑身一颤,气势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灵级的迹象。
“这……这是什么神通?”麻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右臂的剧痛被压制下去,浑身上下充盈着力量。
袁崇焕抬头望向赵峥,只见那道身影立于中军高台之上,周身金光与赤金气运交织成璀璨的光茧,连枷之上九片龙鳞尽数亮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这是……气运之力!”袁崇焕失声道,“大人竟能以气运反哺全军?”
沈炼也惊讶道:“大人,末将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觉醒!”
不止是他,整个大营的士卒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那些原本黯淡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战意,伤兵挣扎着爬起身,而老兵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就连那些瘫软在地的战马也重新站起,嘶鸣着刨蹄。
“赵大人!”
“赵指挥使!”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在大营中炸响,士气如同潮水般暴涨。
然而赵峥的脸色却愈发苍白,他能感觉到玉玺碎片与连枷内的力量在疯狂消耗,这气运共鸣虽强,但绝非无代价——他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此时,黑峰关城墙上传来一声震天狂笑。
“赵峥小儿,你手中玉玺碎片本该是吾之物,今日朕便取你项上人头,夺回至宝!”
刘知远突破完成,那双猩红的眼睛睁开,声如洪钟在天地间回荡。他一步从血色漩涡中踏出,脚下黑气凝成实质的阶梯,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颤一分。
而代善则再次率领正红旗铁骑与阴兵朝着大营冲阵,阴风裹挟着腐臭与血腥,铺天盖地而来,这一次势必要击垮明军。
“列阵!”赵峥暴喝一声,强忍着体内的虚弱感,将连枷猛地砸向地面。
金光炸裂,一道道金色纹路从连枷下蔓延开来,在大营前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亮起的瞬间,无数道虚影从阴影中浮现——那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静塞军英魂。
“静塞军,列阵!”
上百道虚影齐齐应诺,迅速在明军前方排成密集的盾墙阵型。这些英魂虽是虚影,却散发着凛然正气,那股气息竟让冲在最前方的阴兵齐齐一滞。
“又是这支鬼军!”代善在马上咬牙切齿,他记得在之前的交锋中,正是这支诡异的明军英魂让己方阴兵损失惨重。
刘知远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的明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抬手虚握,黑峰关内传来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紧接着,一座由万人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坛缓缓升起,无数骷髅头在祭坛表面哀嚎,黑气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