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话音刚落,黑峰关城门后便涌出密集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震得地面不断发颤。城门洞里黑得看不见尽头,只有无数双燃着青火的眼睛在暗处浮动。
李自成咬紧牙关,握斧的手上青筋暴起。
“赵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是代善的反扑。”
“全军后撤,回蓟镇大营。”
赵峥转身下令,背嵬军迅速收拢阵型。一百人分成五队,护着十几具伤兵往废墟外撤。
李自成跟在赵峥身后,回头望了一眼黑峰关。城门洞里已经冲出骑兵,身穿女真号衣,手中举着弯刀。骑兵后面跟着大群阴兵,青火在暗处连成一片。
“娘的,这是倾巢而出了。”
赵峥没有接话,加快脚步往废墟外走。才走出百步,身后传来震天的呼啸声。
箭雨到了。
“盾牌!”
赵峥喝了一声,背嵬军齐齐举盾。箭矢落下,叮叮当当砸在铁盾上,几支从缝隙钻进来,扎入地面。
李自成蹲在盾墙后,抬头望去。箭矢不是从地面射来,而是从黑峰关城墙上倾落。墙头站着一排排亡灵弓手,长弓拉满,弓弦绷得笔直。
“城墙上也有东西!”
赵峥咬紧牙关,催动连枷。金光从枷头冲出,在半空撑开一片光幕,将落下的箭雨挡住。箭矢撞上光幕,发出轻响,随后烧成灰烬。
金光撑不了太久。赵峥左肩的伤口裂开,血顺着甲片往下淌。他吸了口气,枷头上的龙鳞放出刺眼的光,光幕又向外扩了一圈。
背嵬军借着这点空当往前冲,出了废墟,直奔东面山脊。
翻过山脊,赵峥远远望见蓟镇大营方向升起大片火光,炮声连成一片,战事已经烧到了营前。
“麻帅和袁总兵已经开打了。”
李自成喘着气开口。
赵峥点了点头,带着队伍朝大营狂奔。还没跑出两里,前方传来马蹄声。
袁崇焕带着镇魔骑兵迎面冲来。他勒住战马,看到赵峥身上的血迹,脸色一沉。
“赵大人,你受伤了?”
赵峥摆了摆手。
“不碍事。是代善出兵了?”
袁崇焕点头,语气急促。
“两万女真骑兵,还有两万阴兵,从四门杀出来。麻帅在正面顶着,让我带人来接应你。”
赵峥望向黑峰关。四座城门尽数敞开,门洞里涌出骑兵和阴兵,黑压压一片,正朝明军大营压来。城墙上站满亡灵弓手,弓弦绷得嗡嗡作响。
“代善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袁崇焕咬紧牙关。
“他看准咱们人少,想趁机打垮咱们。”
赵峥停了片刻,开口下令。
“袁总兵,你带骑兵去拦女真骑军。我带背嵬军回大营,跟麻帅会合。”
袁崇焕怔了一下。
“赵大人,你伤成这样,还要上阵?”
赵峥没有回答,只抬手指向远处的战场。
“咱们两万人打敌军四万,不拼命不行。”
袁崇焕吸了口气,冲身后骑兵挥手。
“跟我走!”
骑兵调转马头,朝女真骑军冲去。赵峥带着背嵬军继续赶往大营。跑到半路,便见麻贵带着军士守在营墙前。
营墙前堆满拒马和鹿角,炮阵架在墙头,炮口正对黑峰关。一批阴兵已经冲到营前,麻贵下令,炮声连片响起。
炮弹砸进阴兵队列,血雾漫开。阴兵被打得四散,后面的阴兵又涌上来,踩着同伴的碎骨往前冲。
赵峥冲进营门,麻贵看到他,眼睛一亮。
“赵大人,你回来了!”
赵峥点头,抹去脸上的血。
“废墟里的刘知远是假的,刘知远本体在关内疗伤。代善趁机出兵,想一口气吃掉咱们。”
麻贵脸色铁青。
“老夫也看出来了。建奴这是倾巢而出。”
赵峥抬头望向战场。女真骑兵已经和袁崇焕的镇魔骑兵撞在一起,两军在平原上厮杀,刀光连成一片。阴兵分成两股,一股冲击营墙,另一股绕向侧翼。
“麻帅,守住正面。李自成,你带人去左翼,别让阴兵绕过来。”
李自成应了一声,带人冲向左翼。赵峥登上营墙,举起连枷。
金光从枷头冲出,照向冲来的阴兵。阴兵被光芒扫中,发出凄厉尖叫,身形接连化成青烟。
可阴兵实在太多。金光清出一片空地,后方又涌来一片。城墙上的亡灵弓手不停放箭,箭雨落在营墙上,叮当作响。
麻贵指挥炮手调转炮口,朝城墙轰击。炮弹砸在墙上,砖石碎了一地,亡灵弓手却没有停手,依旧张弓放箭。
赵峥咬紧牙关,催动连枷。龙鳞越烧越亮,金光也跟着涨起。他朝阴兵群中砸出一枷,金光化作光柱,直冲敌阵。
光柱经过之处,阴兵成片化作灰烬。城门洞里很快又涌出新的阴兵,填上空缺。
袁崇焕那边同样难熬。女真骑兵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冲击镇魔骑兵。袁崇焕带人杀出一条血路,刚喘匀气,女真骑兵又围了上来。
赵峥望着战场,察觉到了不对。
代善要倾巢而出,至少该有四万人。可眼前的骑兵加起来至多一万五,阴兵也只有一万多。
还有部队去了哪里?
赵峥想起一件事,脸色骤然变了。他转头冲麻贵喊道。
“麻帅!派人回大营后方看看!”
麻贵怔了怔,马上反应过来。
“坏了!”
他抓起腰间号角,用力吹响。号角声刚传出去,营后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代善的奇兵绕到了蓟镇大营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