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相容门槛挂出半个时辰,核验棚外的薪价已经涨到守门人的三倍。
商会在东边摆出十张招募桌,承诺每采信一片便加一份钱。工匠会按线路规模付酬,能评十处节点的人直接领工坊院落。佣兵会把护卫和高薪绑在一起,巡夜席许诺官职,改革派祭司则愿意替评估员承担污染治疗。
五份招募书末尾都藏着同一项条件:候选人的真实姓名、服务过的线路和采信记录要先进入本会名单。
前来应试的人也动了心。有人想长期守一条线,熟悉固定节点后能更快判断;有人准备把面孔藏在斗篷下,只向雇主公开身份;还有三名核验员已经在比较哪家公会的线路流量更大。
商会账房把算盘推到最前:“评估片数越多,判断越准。报酬跟采信数走,才能留住熟手。”
“再加全线流量分成。”巡夜席的人接道,“评估得快,线路用得多,双方都得利。”
居民席的老仓管从五张申请里抽出一张:“他若在同一条线做半年,会知道谁敲钟、谁送板、哪家仓最后拿货。再把采信和奖励交给他,节点拆得再散也会在这张名单里重合。”
另一名居民把昨日三桌的座位图挂上墙。评估员一次只看相邻字段时找得出假片;若同一人长期坐满三桌,他迟早能拼回车辆、路段、运营者和结算去向。
莱恩让五会撤掉招募旗,只保留培训报价。他在空表上写下两种证照。
节点见证员负责一处本地功能。敲钟、守板、口述、静像、称重或转写只能选一项,任务结束便交回临时点号。见证员看得到本地载体和退出阈值,看不到采用结果,也碰不到其他节点身份。
局部评估员负责一次字段组合。每份任务凭证只打开两到三项匿名字段,核验结束立即封存。评估员只能回答相容、冲突或信息不足,无权查运营者姓名,也拿不到最后结算名单。
同一个人在同一项任务里只能持一种证。今日做见证,最快也要等下一次轮换才能参加评估。两类证照的颜色、接口和入场门都分开,图纸怪还给评估棚换上一次性铜舌,任务封口后便自行折断。
轮换表也不保存真名。证照厅只核临时编号是否连续服务同一功能,医疗席另存退出与污染记录,两边要共同开锁才能处理争议。五会能查培训是否合格,却看不到学员后来去了哪条线路,更不能拿院落或治疗逼他长期留岗。
张三拿昨日假封条案做了一次空棚演示。评估员甲只得到绳色与静像方向,评估员乙只得到重量与仓外动作,评估员丙只得到时刻与车辙。三人答完后,铜舌在取出窄条时断成两截,原接口再也插不进第二份字段。评估结果只带临时编号,证照厅也不能从编号反查运营者。
五会代表围着新表看了许久。商会最先发现流量分成消失了。
证照书记把计酬方式写在两栏。见证员按有效在线时段、合格片段和及时断线拿钱;评估员按完成授权比对、准确标出冲突和按时销毁凭证结算。全线用了多少人、最终货物是否入仓、某块片段最后有没有被采用,都不进入个人分成。
“评估出真片却没被公共板采用,也有钱?”佣兵会代表问。
“只要授权工作合格。”莱恩说,“服务有价,结果权仍在公共程序。”
第一轮岗位测试随即开始。六名见证员记录一辆空料车穿过旧工坊门:钟片留时刻,泥板拓车轮,两块木板分别记封条和车侧裂纹,口述员报门位,静像盒留车尾下沿。三名评估员各持一枚匿名凭证,分进三棚。
料车刚过门,负责封条木板的见证员发现测温片从冷白跳到浅灰。板上的红绳颜色未变,结头也清楚,可温度已经越过他签下的退出线。
他只停了一息,便把木板推进本地封匣,拉开铜簧。警示片翻红,评估棚收到的字段组合随即少了一项。
工匠会管事冲到结算桌:“他断得太早。封条板明明还能看,少一片就少一组相容,至少扣掉当次工分。”
商会也要求按缺片处罚。巡夜席提出让备用见证员立即重接,祭司则想先查温度升高是否属于误报。
白大褂把退出书铺到桌边。浅灰刻度、封匣时间和断线动作都在见证栏里,见证员从发现升温到离开隔离线只用了十息。人已安全撤出,木板也未继续升温。
断线者本人隔着黄线核对三项记录。他确认浅灰刻度属于自己签过的阈值,随后交回临时点号,没有被要求复述所见封条。若测温片事后证明误报,设备席承担复检和误工费;安全退出不会倒转成违约,也不影响他申请下一轮证照。
他仍可拒绝下一次派单。
另外五处节点并未停工。钟片与车辙支持同一时段,口述门位与静像车尾相容,车侧裂纹又能与泥板上的右轮偏移对应。三名评估员用一次性字段完成两组局部判断,封条缺口被标为信息不足,全线结论没有借其他材料补写。
莱恩打开贡献账。五份合格片段分别结算,三名评估员按授权工作领取评估费。最上面的一笔却写给主动断线的见证员,金额高于任何单份片段。
工匠会管事以为书记写反了。
“及时切掉升温节点,保护了人,也阻止污染沿评估凭证扩散。”莱恩在安全奖励栏盖印,“这项服务的价值高于多留一块可疑木板。”
断线者拿到最高安全奖励,封条板的当次采用收益则保持空白。两笔账分开后,围在场外的候选人全看明白了:守住退出线不会毁掉职业收入,冒险拖延才会失去证照。
那名主动断线的见证员当场把奖励分成两份,一份补自己的停工时数,一份预订新测温片。工匠会原本准备撤掉他的培训名额,看到候选人纷纷去问安全奖励标准,只得把主动熔断也加进课程。商会则开始计算备用见证员的接替时限,没人再劝他把升温木板接回去。
五会撤回名单合同,转而申请承办培训席。莱恩允许他们教授识纹、测温、口述校向和封匣操作,考试题与任务凭证却由居民席、医疗席和证照厅共同抽取。
考试公开进行,成绩只绑定临时编号。合格者进入跨会轮换池,连续两次服务同一公会线路便强制换组。培训方按学员通过率和设备合格率拿服务费,碰不到个人长期任务表。
证照墙刚添上第一批见证员与评估员编号,最外侧的空槽忽然响了一声。
一只无公会印的窄木匣从边境短线滑入接口。匣内只有一块旧木板,板上三道刻痕符合公开尺寸,温度冷白,封口方式却不属于五会任何工坊。
图纸怪把点号投上公共节点图。亮点落在旧地图空白处,越过五会最远的驿棚,还在北境郡界内。
随匣附来的纸条只写工坊方位和一句申请:这里也能守三笔,请给退出绳尺寸。
五会无人认得那座工坊,它也从未见过领主证照。公共节点图上,第一颗辖区外的新点独自亮着,等待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