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梦境记录都没有被改过,变化发生在负责告诉人们它们什么时候完成的那一栏。
七日回访没有集中进行。
铁锅在东岸驿站答第一轮,张三留在北市,图纸怪由工坊医师单独询问。S31、S44、S52分别使用三套只记录症状编号的表,询问者看不到他们观看了哪一段,也不知道谁的回执出现过零刻痕。
T07和T19继续沿用旧编号。他们不接触新观看者,也没有被告知修井片段已拆成三份。
白大褂把七日拆成四次检查。第一日查记忆、睡眠和身体反应,第三日复述原始梦境,第五日只问是否出现新页面,第七日才核对全部纸面。每次询问都换一名记录员,上一轮答案封进铅袋。
四轮问题的顺序也被打乱。有人先回答睡眠时长,有人先做记忆短句,记录员只能勾选自己手里的三项。问询结束后,答案从不同门送入医务席,直到当天全部人员离开,白大褂才打开铅袋。后一个人无法从问题次序猜出前一个人报告了什么。
每名观察者都有独立拒答权。有人不愿描述梦境,可以只登记拒答,既不扣任务贡献,也不会被要求用更多身体检查交换。白大褂只登记每个人相较上一次询问新增或消失的项目,也不要求相似梦境使用同一措辞。拒答单独留档。
铁锅第一日睡得很好,第三日梦见自己在北仓找盐,被白大褂判为记忆短句残留。他第八秒退出后的余段已经销毁,观察表只保留退出时刻与普通梦境,不生成播放完成项。
张三连续两晚梦见三份合同少了骑缝章。他主动把梦写进主观栏,又在旁边注明,自己白天反复检查过三份审计材料,内容受到工作记忆影响的可能很高。
图纸怪没有再梦见等待页。他提交了两次头痛记录,都是在拆分设备结构以后出现,休息后消失。白大褂仍保留记录,没有把它归进污染症状。
三名分段观看者的前五日也没有同类页面。S31梦见过木轮,S44梦到有人敲斜撑,S52记得一条完工线。三种内容都来自各自看过的九秒片段,彼此没有拼出完整修井过程。
三人的记录由不同医务点保管。白大褂只收到症状编号和是否出现陌生页面两项,梦中木轮、斜撑与完工线仍留在本地封袋。直到第五日结束,中央回访表都不知道三人各自看过什么,也不能沿梦境内容倒排片段顺序。
无人空白匣的观察表只记录设备状态。它在二十七秒后正常闭合,回执无痕,此后也没有任何人员条目可供回访。
第七日,白大褂先检查T07和T19的原始纸面。
两份记录仍封在不同柜中。T07的封条由东岸医师、仓吏和本人三方签押,T19的封条则交给北市另一组保管人。七日内没有共同取件记录。
T07原件上仍是黑底、灰框、无频道编号、尚未发布,以及连续三晚重复出现的等待页面。T19原件保留平台索证倒计时、模糊提示音和不同操作顺序。纸张纤维、墨迹干湿与封边蜡都没有新增痕迹。
两组保管人还把首次封存时压下的纤维拓线叠回纸边。缺口、折角和蜡封气泡逐项吻合。T07原件上的等待页框线没有加深,T19倒计时旁也没有多出数字。变化若来自索引,至少没有通过改写原件留下物理痕迹。
白大褂让两组保管人各自重新封柜,自己没有把原件带回第二灯塔室。
变化出现在回访索引柜。
这只柜子只负责排列编号、检查日期和待复核项目。它没有梦境正文,也不能打开原件。新旧六名观看者的观察日期合并后,柜内自动生成一张复核目录。
索引柜平时从三类本地纸条取值:观察起日、下次问询日、是否结束。字段模板由图纸怪在试验前烧进木芯,里面没有完成时刻这一栏。张三拆下备用木芯核对,空白模板仍只有原来三项,新字段只出现在本次生成的目录上。
T07与T19的编号末尾各多出一栏:完成时刻。
栏内不是空白。
两串由长短刻痕组成的本地序号完全相同。系统没有写入者,目录签押处也没有新名字。索引柜自身的边界钟显示目录生成于当日清晨,远晚于两份梦境原件首次封存。
张三把两行序号分别抄到不同纸条上,没有把它们放在一起。他先用此前封存的换算规则逐份校正,再让第二名记录员只比较纸条长度和转角。
两份完成时刻指向同一秒。
莱恩让人取来平台共同下架秒的三段封签,以及张三、图纸怪两张完整观看回执的零刻痕换算结果。四类材料继续隔着遮板,只由机械卡槽判断序号是否对位。
四条卡槽分别由四名记录员推入。每人只看自己纸条能否穿过齿孔,卡住就举红牌,完全闭合则举白牌。遮板另一侧只收颜色结果,不展示序号。这样即使某一条无法对位,也不会有人为了凑成同一时刻修改纸条位置。
卡槽依次闭合。
T07的完成时刻与平台起始秒吻合。
T19也吻合。
两份零刻痕换算结果落在同一位置。
观察席有人伸手去拿遮板,想看看四条线是否能拼成一张总时刻表。白大褂把他的手挡开。
“梦境栏退出客观证据柜。”
记录员愣了一下:“可它们对上了。”
“对上的是索引字段。”白大褂将T07、T19的纸条装进黄色袋,“两个人梦见了什么、为什么梦见、字段是谁补的,都没有设备证据。主观记录不能因为时刻重合就变成仪器。”
她把证据分成三层。平台日志与本地设备回执留在客观层;回访索引的自动字段进入来源未知层;梦境内容单独进入主观风险层。三层可以比较顺序,不能互相替代证明。
铁锅的退出记录没有完成时刻。无人空白表也没有。S31、S44、S52只保留各自观看结束时间,索引柜没有给他们生成梦境完成栏。
这组差异无法充当安全对照。铁锅暴露时长更短,无人空白缺少观看者,三名分段玩家的观察内容也与T07、T19不同。白大褂把这些差异一项项写进限制栏。
黑柜查询钟停在前一格,没有继续移动。灰点副本和旧观察片也没有新增变化。
莱恩看完分层表,暂停了所有新增真人观看。
已经进入七日观察的人继续完成回访,既有分段设备保持封存。修井候选的工程资格不撤销,公开发布和观看扩样同时冻结。任何新试验都只能处理已有日志,不得再让人打开画面。
“我们现在有一个会自己补时刻的索引。”莱恩说,“先查它怎样写入,再谈它写了什么。”
张三申请重新联系三名现实协作者。任务卡没有附梦境内容,只提供三组脱敏时序:平台下架标记、完整观看回执、回访索引字段。
每名协作者只能核验相邻两组的先后,不解释来源,不接触人物编号,也不能请求第三组材料。
白大褂给任务加上停线条件。任何协作者试图反查原始账号、观看者或梦境文本,入口立即销毁;黑柜查询钟再动一格,全部审计同时结束。
第一份报告在现实端当夜回传。
纸上只有八个字。
顺序一致,主体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