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个账号都没了以后,最先愿意帮他们作证的三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同一件事工作。
张三先写下停止条件。
每名现实协作者只接触一个脱敏任务。任务外的来源禁止追问,文件只能本地查看;发现账号异常、重复空白字段或任何不属于任务文件的图形,立即关机退出。退出不需要解释,也不会影响与玩家的现实关系。
铁锅看完任务卡,补上一条:“别拿交情压人。拒绝以后,不换人追问同一个问题。”
白大褂则把灰纹、旧塔、灯位编号和二十一名测试者的身份全部列入禁发栏。现实协作者可以看统计表,不能看异常画面;可以看字段结构,不能碰账号和上传入口。
张三做了三种回收封套。绿色代表任务完成,黄色代表信息不足,红色代表协作者主动中止。三种结果都能登记贡献,红色不会留下失败记录。现实关系因此不是免费劳力,更不是被玩家私下占有的专家通道。
第一张任务卡交给张三的大学朋友周启明。周启明读视频取证,平时替实验室检查剪辑痕迹和时间戳。他拿到的是七十六份字段顺序、三份普通申诉字段和已经替换过的生成时刻,不含平台名称。
第二张由铁锅交给合同律师许岚。她只看通知正文、公开申诉条款和倒计时规则,账号名、视频内容、索证页面域名全部遮掉。
第三张来自白大褂。她把二十一份观察表重新编号,只保留观看时长、次数、是否看见灰线和当前症状。接任务的是她医学院同学苏清,对方做医疗统计,不知道这些人看过什么。
三个人使用不同传递方式,也不知道另外两张任务卡存在。玩家没有建立总群,返回的结论先交给各自联系人,再由张三拆掉姓名和现实地址。
周启明最先回复。他把七十六份字段画成关系图,发现每一份都要求从成片回到原片,再从原片回到设备、时间与创作者。字段排列像同一个模板,但字体、按钮和前端页面差异足以证明平台做过各自包装。
周启明主动删掉了任务文件。他只保留自己的字段编号和结论摘要,拒绝接收第二份页面截图。张三看到删除记录后,才允许绿色封套进入现实协作者登记。
“能不能说明三个平台背后是同一套审核系统?”张三只问任务范围内的问题。
“不能。”周启明回答,“同一个外包模板、同一轮联合风控、互相抄字段,都可能长这样。你只能说它们想要的关系结构一致。”
他还指出,正常视频取证可以用摘要、签名或第三方存证证明原片存在,不一定要上传完整原片。这批表格却拒绝只读核验结果,执意索要可回溯文件。它更像要重建来源链,但“像”不能写进技术结论。
许岚的结论晚半天。她对照三家平台公开规则,发现通知缺少具体违规对象、工单编号和申诉主体,二十四小时期限也不在公开条款里。
她把公开条款的更新时间一并标出,避免玩家拿旧规则证明当前流程违法。三家平台最近都保留了“重大安全风险可临时补充材料”的兜底条款,只是没有公开说明材料范围。异常通知可能滥用了兜底,也可能来自未公开的联合处置,现有文件无法区分。
许岚没有建议起诉或公开曝光。七十六个账号缺少完整后台记录,贸然发布指控只会暴露更多关联。她给出的现实动作是保存页面、记录损失、分别申请数据副本,且不要在同一封投诉里串联所有账号。
“这不符合公开流程。”她在结论后加了一行,“不代表平台内部风控没有临时处置权。没有后台记录,不能判断通知是假页面、特殊流程还是统一风险动作。”
铁锅问她,如果用户不提交会怎样。
“按现有页面,只是申诉关闭。除非后续追加处罚,否则没有义务为了证明清白交出超出争议范围的材料。”
苏清最谨慎。二十一人的观察时间太短,暴露次数不一致,两名没看见灰线的人进入时间又最晚。她拒绝比较十九人与两人的差异,也不接受“目前无人有症状”等于安全。
她将观察表里的梦境、耳鸣和姓名错认改成互不提示的独立问题,又增加一个与污染无关的对照项,防止回访者因为紧张把普通失眠全算进异常。所有人按自己的日期填写,统计者只能看到编号和时间,不能接触群聊内容。
她给出的建议只有三项:停止扩样,七日内分散回访,记录睡眠、听觉、姓名错认与设备异常。回访者不能在群里互相描述症状,避免暗示影响。
白大褂把建议逐条抄回自己的观察表,没有透露异界污染分级。
三份结论放在地球端时互不相连。张三先摘出周启明的“关系结构一致”,铁锅转述许岚的“非公开常规流程”,白大褂只报苏清的“样本不足、延迟回访”。三人分三次返回异界,谁也没携带现实联系人姓名。
莱恩在第二灯塔室放下第四只柜子。它不用白、黄、黑三色,只在门上刻一圈断开的细线。
“外部核验层。”他说,“只收被拆出的有限结论。联系人和原始任务留在现实端。”
外部结论进入前要经过两次脱敏。现实玩家先删身份和来源,张三再删能反推任务全貌的交叉字段。任何协作者只要退出,对应结论保留已完成部分,后续不得以同一现实关系继续追问。
五会代表问:“三名专业人士都认为通知异常,能不能给公开层加一次试播?”
“没有一个人判断观看安全。”莱恩把三份结论分开封存,“字段、合同和统计,也不是同一项证据。”
外部核验层没有发布权。它只能为白层样本追加结构审查完成、流程异常或样本不足三类标签,任何单项标签都不能触发复播。最终放行仍需三层本地核验、白大褂医疗签和莱恩授权。
莱恩又把外部结论的有效期限制为一轮任务。平台规则更新、样本条件变化或协作者退出后,旧标签只能留作历史记录,不能自动沿用。现实专业意见可以减少盲区,却不能变成永久通行证。
张三负责确认结论是否越过任务范围,白大褂负责检查派生信息是否可能携带异常,莱恩只看通过两道检查后的有限结论。三个人分别有否决权,没有谁能单独把现实意见送进发布栏。
图纸怪为第四柜安装独立边界钟,不与三层目录映射。外部结论只允许单向进入草案,不能反查黑柜,也不能让现实协作者收到来自异界的直接问题。
三个匿名协作者各得到一枚有限贡献记号。记号由玩家代领,只对应已经完成的任务,不兑换异界身份、玩家名额或继续访问权。贡献与退出权同时写在登记表上。
铁锅把“专业人士背书复播”的宣传草稿删掉。他开始从现实联系人里筛选下一批协作者,先问对方愿意解决什么单一问题,再决定是否发任务卡。
“人多不等于能看更多。”他说,“每个人只保住自己那一小段。”
白大褂收回二十一人的回访表时,发现有人提前交了一张睡眠记录。
记录者没有报告耳鸣,也没有姓名错认,只在梦境栏连续写了三晚同一句话。
一个没有频道编号的等待页面,一直显示尚未发布。